但鐵鎬掄了個空,幾乎是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是我。”
男人語調依舊冷淡,但尾音裡藏著一絲無可奈何。
張起靈站在黑暗裡,面色複雜。
天知道他剛才在應付兩隻綠影的同時,還要躲閃多少次山月這勢大力沉的鐵鎬攻擊。
好幾次那尖頭都是擦著他的後腦勺飛過去的,差點沒被自己人當場開瓢。
山月聽到他的聲音,緊繃的肩膀一下子鬆懈。
張起靈將她往戰圈外較為安全的方向推了一把,回身再次沒入黑暗,去迎擊側面包抄過來的攻勢。
在這狹窄混戰的當口,留著山月這個無差別攻擊的殺器在身邊,對隊友的心理壓力實在太大了。
惡戰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每個人身上都不可避免地添了傷。
黑暗中,一隻尖利的爪子劃傷山月的手腕。
劇痛之下,鐵鎬“哐當”一聲跌落在地。
她還沒來得及去撿,另一道綠影就撲上來,山月只覺得自己的肩膀、腰腹處傳來一陣陣被利爪劃破皮肉的劇痛。
失血過多的虛弱感與無邊的黑暗如同潮水襲來,山月軟綿綿地癱倒在血泊裡。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嘴唇微動,發出了最後一聲若不可聞的呢喃:
“哥……”
當山月再次睜開眼時,入目的是一片白色天花板。
空氣裡瀰漫著濃烈的蘇打水與消毒液的味道。
她轉了轉眼珠,發現自己正躺在一間病房裡,床邊還擺著另一張空病床。
頭頂吊瓶裡的藥液順著透明的管子,一點點輸進她的手背。
山月只感覺腦子裡亂鬨鬨的,撐著床沿坐起來。
午後的陽光有些過於刺眼了,她眯著眼睛,順手就把手背上的輸液針頭拔了下來。
針眼處立即冒出一顆滾圓的血珠,順著她白皙的手背往下淌。
她跟沒事人似的,端起床頭櫃上的白開水喝了兩口,病房的木門就被人推開了。
進來的是個穿白大褂的中年醫生,手裡拿著查房的病歷夾。
他一抬眼,就看見本該老老實實躺著輸液的病人,此刻正坐在床沿,手背上鮮血直流卻一臉無所謂地喝水。
醫生的臉當場就黑了,快步走過來,語氣極其嚴厲:“你怎麼回事?誰讓你自己拔針的?你知不知道你現在還在觀察期,胡鬧!”
山月端著水杯,還沒來得及說話,病房門外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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