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香囊拿起來，攥在手心裡，閉上了眼睛。
那些斷斷續續的碎片，已經在她的腦子裡盤旋了好幾天了。
每次聞到這股薔薇花香，它們就會從不知道什麼地方浮上來。
模糊又混亂，支離破碎。
想到那隻來得及匆匆看上一眼的照片，山月只感覺自己的頭一陣抽痛，腦海中支離破碎的畫面快速又混亂。
不知為何，她的心臟也開始不聽話地狂跳起來。
一雙佈滿疤痕的手把薔薇花糕遞到她面前，聲音沙啞地說：“薔薇花性寒，吃太多，晚上胃痛又該鬧著睡不著覺了。”
漆黑的山洞裡，她小小的身子趴在那個塌陷著肩膀的脊背上，百無聊賴數著頭頂透進來的微弱星光。
那個人用沙啞的嗓音，一遍遍教她怎麼在深夜無聲地踩過枯葉。
他教她怎麼握刀才能一擊必殺，教她怎麼分辨地上的毒蘑菇和能吃的菌子。
他始終穿著一身黑，始終站在暗處，用沙啞的聲音喊她的名字。
之前，她一直抓不住這些碎片的頭尾，所以沒有完全推翻眼前的一切。
身邊這個叫張起靈的男人，對她雖然不算熱情但也會哄她。
胖子面粗心細，平日頗為照顧她。
可他們說的話，跟腦子裡那些越來越清晰的黑色碎片拼在一起，總有什麼地方對不上。
兩種截然不同的畫面在她腦子裡撞來撞去，撞得她頭一陣一陣地抽痛。
什麼東西堵住的感覺，現在正拼命往外鑽，像種子發芽要破土而出。
那個沒有肩膀的黑色人影，那雙佈滿疤痕的手，那道沙啞的嗓音。
他始終穿著一身黑衣，他叫……
“張起靈”！
山月捂住自己的腦袋，身體微微發抖，呼吸急促而破碎。
不知道過了多久，窗外的夜色沉得徹底，連一絲風都沒有。
山月緩緩放下捂著腦袋的手，一字一頓道：“張…起…靈…”
一頭長髮被山月揉得凌亂不堪，大片大片的冷汗和眼淚混雜在一起，順著她的臉龐流下。
所有的記憶，她都想起來了！
她是被黑影一手養大的，“張起靈”才是她的哥哥！
而在這段時間裡，那個心安理得享受著她所有崇拜與依戀的男人。
那個站滿嘴跑火車，把她當傻子耍的死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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