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吃兩口東西,吃了飯再把草藥喝了。”
黑影另一隻手輕拍了拍山月的後背,把碗遞到山月的嘴邊。
高腳樓外微弱的月光照進來黑影那雙在黑暗中顯得鬱郁的眼睛裡,似乎有更深層的漩渦在緩緩轉動。
他低頭看著懷裡這個對他報以萬分依戀的女孩,心裡的暴戾悄無聲息被撫平了。
山月就著他的手吃了兩口飯,就把頭扭到了一邊,哼唧著抱怨:“不好吃,藥也不想喝了,沒胃口。”
“胡鬧,不吃藥身體怎麼能好?”黑影嘴上這麼訓斥著。
但看著終於重新回到自己身邊的山月,他的心早就軟得一塌糊塗了,哪裡還硬得起半點手腕來?
他有些無奈地將碗放在一旁的桌上,抬手撫摸著山月因為出汗而貼在臉頰上的細軟額髮。
山月任由他摸著,舒舒服服地躺在他懷裡。
黑影的外貌確實可怖,即便是昏暗的夜色也掩蓋不了他身體的扭曲。
可他低頭看山月的眼神卻透著珍視,配上他的面孔,看起來古怪而不協調。
黑影和張起靈,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那個山外來的張起靈,身材勻稱高大,面容英俊,看上去神秘而又冷漠,在人群中無疑是最矚目的存在。
失憶的時候,山月本能地追逐著他的光芒。
而眼前的黑影,陰暗、殘破、可怖,永遠只能像個陰溝裡的老鼠一樣躲在見不得光的陰影裡。
但對於山月來說,外面的世界再好,那個張起靈再完美,也不是她的哥哥。
她的哥哥,只有眼前這個滿身傷痕的人。
只有這個“張起靈”。
接下來的幾天裡,山月這棟平日裡冷清的高腳樓,罕見地頗為熱鬧。
“山月,快瞧瞧我今天給你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天剛矇矇亮,雲彩就拎著兩個沉甸甸的鋁製保溫盒,興沖沖地推開木門走了進來。
一進屋,她就把保溫盒放在桌上,掀開蓋子。
剎那間,一股鮮美的野雞湯香味便在屋裡四散飄開。
山月正坐在窗邊,手裡拿著一把木梳慢吞吞地梳理著長髮。
聞到這股香味,她轉過頭來:“好香啊,雲彩,這是燉的嗎?”
雲彩有些嬌俏地笑了起來,兩手叉腰,頗為得意。
“我昨天拿著吳老闆給的錢,把村裡幾家相熟的獵戶剛從山上打下來的新鮮野味通通都給買下來了。”
“接下來的這一個月,我天天換著花樣給你燉湯喝,保準把你這小臉蛋養得白白胖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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