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盯著山月的臉看了片刻,終於轉過身,走回石臺邊,把搗碎的藥草倒進一隻粗陶碗裡。
“你老實待著,我去解決羊角湖邊的人。”
一聽有架打,山月整個人瞬間來了精神。
她三步並作兩步蹦到黑影身邊,拽著他的袖口不放,仰著臉撒潑:“哥,讓我去吧!我去!我去嘛!”
黑影擰眉,當即拒絕:“不行。那些人手裡都有傢伙,你去只會被打成篩子。”
“哥,你這就是不信任我!”山月不依不饒地繞到他正面,滿臉寫著不服氣。
“經過這段時間的勤學苦練,我現在的身手已經有了顯著進步。”
見黑影依舊冷著臉不為所動,她索性使出殺手鐧,拽著他的袖子搖晃起來:“哥,你就讓我去吧,我看那群老外早就不順眼了。”
“哥,你是不知道,那些外國人嫌我們這兒太熱,大白天連衣服都不穿,光著個膀子在村口晃盪。”
“我之前回村,打眼瞧過去都是白花花的一片,別提有多辣眼睛了。今天我非得去把他們全殺了,給自己洗洗眼睛。”
眼看著黑影冷硬的輪廓有了鬆動的跡象,山月乘勝追擊,拍著胸脯保證。
“哥,你就把心放肚子裡!我把林子裡的猞猁全帶上,絕對不跟他們硬碰硬,保準萬無一失。”
黑影沉默,黑影糾結,黑影最終敗下陣來。
在這片大山裡,山月能養成如今這般隨心所欲,驕縱張狂的性子,大半都是被黑影毫無底線的溺愛給慣出來的。
凡是她想要的,就算是要天上的月亮,黑影也能想方設法給她摘下來。
“到時候,我會用迫擊炮在後方協助你。”黑影無聲地嘆了口氣,“一旦有什麼不對勁,立刻往深林裡撤,別戀戰。”
山月頓時笑逐顏開,忙不迭地點頭。
黑影看著她那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的小模樣,就知道這丫頭壓根沒把警告聽進去。
他只得操碎了心地跟在後面,喋喋不休地叮囑:“不要靠營地太近,從外圍繞。先放猞猁清暗哨,你自己別衝第一線。聽見沒有?”
“知道了,知道了,哥你真囉嗦!”山月擺擺手,人已經蹦到了洞口。
她回過頭,藉著微弱的光衝他張揚地揮了揮手:“哥,你就等著聽我的好訊息吧!”
話音未落,她便轉身進了濃重的夜色中。
夜色漸濃,山林間的風裹挾著一股子腐葉與泥土的草木腥氣。
山月拿著手電,微弱的光束在藤蔓縱橫的林子裡無序地晃晃悠悠。
而在她身側和身後的灌木叢裡,不時有一雙雙幽綠色的獸瞳一閃而逝。
那是隱匿在黑暗中的猞猁群,正悄無聲息地跟隨在她兩側。
隨著林木漸漸稀疏,前方的晦暗中隱約透出幾簇跳躍的橘紅色火光。
夜晚的羊角湖泛著迷濛天光,毛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去大半,可湖灘上卻被篝火映得通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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