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絲軟弱和心軟,在未來都會變成刺向自己咽喉的利刃。
雲彩知道他的活動軌跡,一旦吳三省和九門的人查下去,雲彩就是唯一的突破口。
死人的嘴才是最嚴的,這是刻在他骨血裡的生存規則。
可面對山月那雙蓄滿淚水的眼睛,這些冰冷殘酷的話語,他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說了也沒用,山月不會懂。
在她眼裡,他現在只是個冷血無情的怪物。
黑影絕望地意識到,他和山月之間,不知何時已經隔開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他給了她無微不至的庇護與近乎病態的溺愛,卻將她養成過於天真的性子。
而她給了他黑暗生命裡唯一的依賴與光明,卻在此刻猝不及防地發現,她的哥哥是個陰鷙狠戾的瘋子。
爭執下去毫無意義,只會將她徹底推給那些覬覦她的人。
黑影早已習慣對山月低頭,他強行壓下胸口撕裂般的劇痛,再次湊過去,手指溫柔拭去她眼角滲出的淚珠。
“不提她了。”他的語氣軟得近乎哀求,“身上還疼不疼?腿上的傷好些了嗎?”
山月抿著唇,偏過頭去躲開他的觸碰,用一種近乎殘酷的沉默拒絕他所有的討好。
黑影沉默片刻,只能像從前那樣,繼續低聲說軟話,期許著他們之間還能回到從前。
可在雲彩這件事上,山月絕不可能會退讓。
她始終保持沉默,用一種近乎殘酷的冷漠拒絕著他的示好。
很久之後,黑暗中傳來一聲無可奈何的嘆息。
“把藥喝了吧。”黑影將藥碗重新遞到她手裡,“喝了,我就走。”
山月接過藥碗,仰起頭將苦澀的藥汁一飲而盡,又將空碗放在床頭。
藥汁極苦,從舌尖一直蔓延到心口,苦得她眼眶發酸。
她抬起眼,靜靜地看著面前這個隱沒在黑夜裡的高大畸形軀體。
黑影見她乖乖把藥喝了,緊繃的肩線微微鬆弛下來。
“氣消了一點沒有?”黑影沙啞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笨拙的示好,“別跟哥哥賭氣了,明晚哥哥給你做藥膳。”
山月的喉嚨像是被棉花堵住,突然伸手,輕輕抓住他的衣角。
黑影身形一震,眼眸裡泛起一陣難以置信的驚喜。
他以為山月到底捨不得,終於接受了他的示好。
可還沒等他嘴角勾起弧度,山月卻又慢慢將手指鬆開。
袖角從她指縫間劃過,帶走最後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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