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桌旁,氣氛近乎凝固。
吳邪眼觀鼻、鼻觀心,先掃了眼小勺一口一口抿著熱粥的山月,又斜著眼角看向坐在她身側的黑影。
吳邪清了清嗓子,試探著打破僵局:“那個……山月,你們這是……”
黑影腰背繃緊,面上不動聲色,藏在寬大衣袖下的掌心卻冷汗淋漓。
昨夜他確實得到了她的擁抱,可那溫熱的觸感更像一場隨時會碎的幻夢。
山月心裡是怎麼想的?
她還會走嗎?
還會再一次離開他嗎?
胸腔深處的心臟瘋狂跳動著,他甚至不敢大聲呼吸。
直到幾秒後,身旁傳來山月平淡的聲音:
“我會留在巴乃。”
吳邪和胖子齊齊一愣。
黑影原本死寂如深潭的眼眸驟然睜大,眼底泛起劇烈的震顫。
狂暴又洶湧的喜悅自胸腔深處漫開,燙得他連指尖都在不可抑制地發抖。
這嗜血的命運,終於也捨得眷顧他一次了嗎?
“我也不會讓哥哥再去傷害雲彩,或者村寨裡的任何一個人。”
山月的語氣極淡,拿瓷勺撇去熱粥上的浮氣,眉眼間卻透著股令人髮指的執拗。
吳邪看著山月精緻明豔的眉眼,一時間心緒翻湧。
過去他一直覺得,黑影是個徹頭徹尾被仇恨扭曲的瘋子,雙方最終的結局只能是用血腥和暴力來解決。
直到此刻他猝然明白,黑影所有的瘋狂、殺戮與執念,其實全在山月的一念之間。
這個揹負著漫長黑暗與滿身罪孽的怪物,可以在清晨安靜的熬粥、洗碗、拭去桌上的灰塵。
只要山月開口,他甘願卸下滿身利爪,引頸受戮。
而山月看似極度自我、隨心所欲,卻有著與黑影極相似的病態執念。
她捨不得巴乃的寧靜,捨不得雲彩給的溫暖,更捨不得與她相依為命的哥哥。
“小山月,你真信他?”胖子憋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出聲質疑。
“他說不殺就不殺啊?那山洞裡的屍坑胖爺我到現在還記得呢。他能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黑影聞言,幽冷的目光看向胖子:“我永遠不會騙她。”
山月聞聲,轉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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