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像是一個流水線上的熟練工人,給隊伍裡所有體內有寄生蟲的人都成功開刀取出了蟲子。
一通開刀下來,黎簇感覺腳都在飄。
大堂裡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和酒精味,眾人或是坐在椅子上喘氣,或是脫力地靠在牆角。
黎簇魂不守舍地向前走著,彷彿靈魂已經飛出了這片沙漠。
直到肩膀被重重地拍了兩下,黎簇遲鈍地回過神,山月不知何時已經站到了他面前。
她微揚著下巴,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眸色在昏暗的燈光下格外灼人。
“你這不是做得挺好的嗎?幹嘛總是扭扭捏捏的。”
看著眼前笑顏如花的臉,黎簇鼻尖一酸,眼眶瞬間紅了。
這個無情無義的壞女人!
只有當自己完成了任務,展現出利用價值之後,她才會吝嗇地施捨給自己一個笑臉。
平時就只把自己當成小狗一樣逗弄,稍有不順她的心意,就一巴掌呼過來打得他腦仁生疼 。
可最讓他絕望的是,即便清楚地知道這一切,在看到她笑容的那一刻,他的心臟還是瘋狂跳了起來。
這種感覺,就像是上了艘通往地獄的船,明知道船長是個冷血無情的女魔頭,可他不僅不想跳船,甚至還想幫她搖槳。
山月看著黎簇眼眶泛紅的樣子,微微一怔,還以為是喜極而泣了。
她破天荒地伸手,輕輕拍了拍黎簇沾著血汙的臉,帶著一絲說不清的安撫意味。
“真棒。從今往後,你和原來的你就完全不一樣了。”
溫熱的觸感從臉頰上傳來,帶著山月身上特有的草木清香。
如果是平時,黎簇大概已經幸福得找不到北了。
可現在,看著山月打了棒子給顆糖的安撫模樣,黎簇委屈得心尖發酸。
他別開臉,彆扭地嘟囔:“別碰我。”
山月收回手,有些奇怪:“怎麼了?”
黎簇咬著下唇,好半天才鼓起勇氣,抬眼盯著山月的眼睛,質問道:“你摸了我又不會負責,那你為什麼要摸我?”
山月滿臉問號:“什麼負責?”
黎簇像是豁出去了:“你摸我的頭,你剛才還摸我的臉,你這就是故意引誘我,你摸了我就得對我負責。”
黎簇完全像變了個人,他看著山月,語氣認真得近乎執拗:“我之前都沒談過戀愛,你現在是要負責的。”
山月只覺得荒謬,嘴角抽搐了下:“你失心瘋了吧?摸個頭摸個臉就要負責?那我剛才還打了你後腦勺,我是不是還得直接把你娶回家?”
黎簇沉默下來,瞪著面前的女人,憋了半天,最終恨恨道:“壞女人。”
這聲音不算小,一時間整個大堂陷入詭異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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