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門框都是粗壯胡楊木拼接的，年頭久了，木板縫隙大，夜裡屋內的光線很容易透出來。
她側過頭，將眼睛貼住木板縫隙向內望。
屋內木桶裡正冒著縷縷蒸氣，蘇日格背對門口泡在浴桶裡，露出大半個赤裸的後背。
左側肩胛骨上方，赫然紋著一隻浴火騰飛的鳳凰。
山月眼底寒光一閃，從腰間小布袋裡摸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一些灰白色粉末。
她將藥粉捏在指尖，順著門板底下的細微縫隙輕輕一揚。
粉末藉著夜風，無聲無息飄散進去，溶在溼熱的蒸氣裡。
浴桶裡的蘇日格正用布擦著手臂，突然一陣強烈的眩暈排山倒海般襲來。
“嗯？怎麼……”
她心中一驚，下意識想站起來，雙腿卻癱軟無力，剛撐起半個身子又重重摔回水裡。
沒等發出呼救，蘇日格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了意識。
門外，山月掏出薄刃順著門縫緩緩伸進去，刀刃輕輕挑動抵門橫木，一點點將木杆從卡槽裡平移推開。
橫木即將落地的瞬間，山月無聲托住，放倒在地。
隨後，她雙手托住門板，緩慢向內挪動，進屋後立刻反手把橫木重新卡回門後。
山月一步步走近浴桶，審視著昏死在水裡的蘇日格。
下一秒，山月神色漠然地手起刀落，鋒利的匕首直接刺進蘇日格脖頸。
劇烈的撕裂痛感讓昏死過去的蘇日格硬生生被痛醒。
瀕死的本能讓她雙腿在水裡劇烈撲騰，濺出大片血水，然而藥力未散，她的掙扎在山月眼裡無異於蚍蜉撼樹。
山月左手捂住蘇日格的嘴，將所有聲音摁回喉嚨裡，右手匕首狠狠一擰，鮮血如泉湧般噴出，整桶水染成紅色。
蘇日格雙眼漸漸失去焦距，整個人徹底癱軟，沉入血水。
山月這才緩緩收回手，用蘇日格搭在桶邊的乾布擦淨匕首上的血跡。
窗外，沙漠起了夜風，風沙拍打土牆，沙沙作響。
屋內燈光昏黃，照著浴桶裡沒了生息的女人，和站在一旁面無表情的山月。
山月理了理衣角，悄無聲息退出房間，又去了嘎魯的房間。
透過門縫往裡看，裡面卻沒有人。
山月眉頭微皺。
深更半夜，那個傻子能去哪兒？
此時，客棧後屋的駱駝棚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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