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草原上的風帶著刺骨的涼意。
五班全體出動。
老魏光著膀子，又從廢料場滾來三個大汽油桶。鐵皮摩擦地面的聲音極其刺耳。薛林扛著幾根粗圓木，走得氣喘吁吁。
劉青站在空地上。
回想起前幾天翻閱的土木工程資料，結合老馬畫的那張簡陋草圖，在他腦子裡迅速重構。線條交織，變成精準的三維結構圖。
“老魏，汽油桶從中間切開。邊緣留兩公分翻邊。”劉青拿著粉筆在鐵皮上畫線。粉筆灰簌簌落下。
“薛林，圓木截成一米二。做底盤承重。間距保持在五十公分。”
鐵錘聲在草原上回蕩。驚飛了遠處的幾隻野鳥。
進度卡在了車廂內部空間比例上。
劉青看著拼起來的木架，皺起眉頭。圖紙尺寸沒錯。裝甲車內部不是方盒子。傾斜角和座椅位置總覺得彆扭。他拿筆在木板上比劃，找不到問題所在。
老馬走過來。他沒看圖紙。他直接鑽進木架子。
他雙手在粗糙的木板上摸索。手指滑過木紋。
“這不對。”老馬拍了拍左側的木板，聲音低沉。“載員艙後排座椅太高。真車這裡有傳動軸凸起。座椅必須下壓五公分。不然戴上頭盔會撞車頂。車一顛，脖子就斷了。”
老馬轉身。手指向右側。
“二號射擊孔往前提十公分。現在的角度，槍管伸出去會打到履帶側裙板。射擊死角太大。”
他走到後艙門位置。他比劃了一下高度。
“艙門低了。降低三公分。步兵全副武裝下車，這個高度會卡住背囊。戰場上卡住一秒，全車人都得死。”
劉青站在外面，握筆的手停了。
這根本不是靠腦子記下來的資料。這是千萬次上下車，千萬次磕碰，用血肉之軀砸出來的肌肉記憶。
劉青立刻拿筆修改尺寸。他把老馬說的資料全部標記在木板上。
三天後。
一輛由廢舊汽油桶、粗圓木和木板拼搭而成的“九二式步兵裝甲車”模型，在草原上拔地而起。
外表簡陋滑稽。鐵皮生鏽。木頭掉渣。
射擊孔、後艙門、載員座椅、車長觀察窗的位置，分毫不差。劉青甚至用鐵絲做了一個簡易的車頂艙蓋。
五班眾人圍著模型。
許三多瞪大了眼睛，滿臉驚訝。他圍著模型轉了兩圈。
“一模一樣！”許三多結巴起來。他手指著模型內部，“我上次去團部。我老鄉成才帶我偷偷看過真的。連裡面的把手位置，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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