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練體能去。”劉青轉身往器械場走。
劉青大步走在前面。
身後傳來拖沓的腳步聲。鞋底在水泥地上蹭出刺耳的摩擦音。
劉青停下腳步,回頭。
許三多低著頭,腦子裡很亂。
剛才和成才的聊天,連日來連長高城的無視、全班老兵的孤立,早把這個農村少年壓得喘不過氣。
那些冷眼裡寫著什麼,他知道。
看著前面停下腳步、眼神里沒有嫌棄只有催促的劉青,許三多那根繃到極限的弦,突然就斷了。
他停住腳步。
慢慢蹲在了路邊的馬路牙子上。
雙手抱著膝蓋,腦袋深深埋進臂彎裡。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動,眼淚毫無徵兆地吧嗒吧嗒砸在鞋面上。
路過的幾個老兵投來鄙夷的目光。他們沒有停步,只是加快了離開的速度。
劉青皺眉,搞什麼啊?
“咋了三多,怎麼還哭上了!趕緊起來!”
許三多沒動。
“我讓你起來!”劉青提高音量。
許三多抬起頭。滿臉鼻涕眼淚。
“劉青。”許三多開口,帶著濃重的哭腔,“我不練了,我想回五班。”
“你說什麼?”劉青逼近一步。
“我上車就吐。”許三多語無倫次地往外倒,“連長....連看都不看我一眼。戰友...嫌棄我。成才....都看不起我。我不管怎麼做都是錯的。我就是個笑話。我根本就不該來七連。再練也沒用。”
這幾句話砸進耳朵裡,配合著許三多那副死出,劉青腦子裡嗡的一聲。
一股邪火直衝天靈蓋。
劉青兩步跨過去。一把攥住許三多的作訓服衣領。單臂猛然發力,硬生生把許三多從地上拎了起來,狠狠抵在身後的白楊樹幹上。
“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出息!...啊....”劉青雙目圓睜,唾沫星子噴在許三多臉上。
他右拳砸在樹幹上,樹皮崩裂。
許三多被劉青突然地氣勢嚇得,直接閉上了眼睛!
“你在五班掄十字鎬修路的勁頭呢?在草原上頂著太陽訓練的時候,你喊過一句苦嗎?”劉青攥著衣領的手背青筋暴起,“怎麼到了七連,你連站直的勇氣都沒了!”
他真想一拳砸在這張懦弱的臉上。自從來到鋼七連,他對許三多的交代就沒斷過,該鼓勵的鼓勵,該罵的罵,可這貨壓根就沒聽進去一句,老活在自己的世界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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