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三多嚇得渾身一哆嗦,下意識往劉青身邊靠了靠。
劉青面無表情,心裡卻樂了。
這裝甲老虎的嗓門,比草原上的風還大。
辦公室裡,高城正繞著辦公桌暴走,雙手在半空中揮舞:“轉了個大半年,這兩貨倒又殺回來了!劉青那小子我可以留,好歹也就體能差點。許三多堅決不行。我不管他跟團長是什麼關係,總而言之,鋼七連的門對這個兵,永遠是關著的!”
屋內傳來另一個稍微溫和些的聲音,是連指導員洪興國:“老七,你小點聲。好歹是團長親自籤的調令。”
緊接著是高城更猛烈的爆發:“團長那邊沒發言權!他能比我更瞭解我的連隊?我的兵都是我一個一個選的,我這連的勇氣是一個一個激出來的!你知道什麼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湯嗎?一顆老鼠屎……”
劉青靠著牆,腦子飛速轉。
高城的性格他摸得門兒清。
將門虎子,眼高於頂,最看不上的兩種人:一種是慫包,一種是走後門的。許三多在他眼裡,這兩條全佔了。
但高城有個最大的弱點。
他嘴硬。心更硬。可一旦被他認可,就是死心塌地的護犢子。
洪興國嘆了口氣,打斷了高城:“老七,你為什麼這麼反感這個兵?就因為他笨?”
“因為我記憶猶新!”高城目光看向洪興國,“你是沒福看見,他被自家的坦克嚇得都舉起了雙手!他是投降,你知道嗎?你也不用說服我,你指導員同志還是去跟兵多做做說服工作。”
許三多聽到“投降”兩個字,臉色瞬間煞白。
他低下頭,想起了剛入伍時被迎面開來的坦克嚇得舉手的畫面。
“連長。”史今的聲音傳了出來。不大,卻透著一股死不鬆口的執拗。
劉青耳朵豎起來了。
來了。
“你閉嘴!”高城指著史今,“這兵就是你親手招來的,你不知道他是什麼貨色?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想什麼!你少給我扯犢子!”
史今沒退,聲音反而拔高了半分:“連長,我答應過帶好他。這個兵,我要了。分到我們三班。”
屋裡安靜了幾秒。
劉青在門外聽得清清楚楚。
高城是個純粹的軍人,他的厭惡不摻雜任何私人恩怨,純粹是對懦弱的零容忍。
但史今也是個純粹的軍人。一個承諾能扛到底的人。
這兩種純粹撞到一起,比火星濺進彈藥庫還猛。
“這個兵,給我吧。”史今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近乎哀求的固執。
高城停下腳步,冷冷地看著史今。他平時最慣著這個三班長,但今天他不想退讓。
“理由。”高城兩個字砸出來,不帶一絲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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