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手腕一鬆,順勢收回手。
齊小兵捂著脫力的右手連退兩步,腮幫子上的肌肉突突直跳,指著劉青的鼻尖,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話:“你……”
“行了!”侯懷舟拔高嗓門,狠狠瞪了齊小兵一眼,“你那張破嘴能不能消停點?這是軍校,不是你老連隊!想背個處分滾蛋是不是?”
齊小兵用力甩了甩手腕,沒再吭聲,但那股子不服氣的勁兒還剜在劉青身上。
侯懷舟嘆了口氣,轉頭看向劉青,語氣緩和下來:“劉青是吧?別往心裡去。他這人就這臭脾氣,嘴碎了點。今天又捱了教官的罵,你理解一下。”
劉青把提包扔在床上,沒接這個臺階,隨口說了句:“都是當兵的。不服就練練。”
宿舍裡瞬間沒了動靜。
幾個人面面相覷。
這小子,是個硬茬。
都是在部隊摸爬滾打幾年的老兵,多少都有點臭脾氣。不過部隊是強者的地盤,他們也看出來了,劉青不好惹。
狄雲是個圓臉,長得挺和氣,二期士官。
他乾笑兩聲,趕緊出來打圓場:“那個……劉青是吧?咱們這屋,我和老侯、齊小兵,都是A集團軍的,來半年了。”
他指了指抱胸看戲的任怡旭,還有旁邊理著寸頭的景雲坤:“老任和老景,B集團軍的,來了快一年了。”
景雲坤是個直腸子,上下打量了劉青一番:“兄弟,手勁夠可以的啊。練過?”
劉青拆著背囊裡的被褥:“瞎練過幾天。”
任怡旭這時走上前,伸手幫劉青把床單扯平。
劉青看了他一眼,微微點頭。
任怡旭咧了咧嘴:“不管你在老部隊有多牛,到了這兒,過去的軍銜、資歷,全部清零。咱們提幹班,說難聽點,就是一群泥腿子來鍍金的。跟隔壁那些本科隊的“天之驕子”,根本不是一路人。”
劉青鋪床的手頓了一下:“本科隊?”
“對啊。”狄雲湊近了些,“人家是正兒八經高考進來的高中生,學制四年,畢業直接掛少尉。咱們呢?集訓個一年半載,回去運氣好當個排長,運氣不好還得回老連隊繼續耗。人家嫌咱們沒文化,咱們嫌人家沒見過血。平時走在路上,互相看著都嫌礙眼。”
這話一齣,算是把大夥兒憋在肚子裡的牢騷全勾出來了。
最近這段時間,體能訓練對他們來說跟玩一樣,但文化課簡直要了親命。今天上課,他們沒少挨本科隊學員的白眼。
侯懷舟拉過馬紮坐下,手指敲了敲桌面:“老任說在點子上了。在咱們自己屋裡,門關上怎麼鬧都行。但出了這個門,提幹隊就是一家人。明天開始你就要跟我們一起操課,我先給你交個底。”
侯懷舟豎起三根粗壯的手指。
“第一,理論課。咱們底子薄,特別是政治和外軍研究,那些本科隊能把書倒背如流,咱們只能死磕。不及格,直接捲鋪蓋走人。”
“第二,條令內務。跟老部隊差不了多少,甚至比在基層連隊還嚴點。”
“第三……”侯懷舟頓了頓,直視劉青,“體能。這是咱們唯一能把本科隊按在地上摩擦的本錢。你要是體能拉胯,本科隊看不起你,咱們提幹隊,同樣沒你的位置。”
劉青把床單四個角扯得筆挺,拍了拍枕頭:“清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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