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頭摸了一把防化服。衣服完好無損,連個破洞都沒有。
再抬頭看看前面那個跑得比兔子還快的黑影。剛才自己掃了半個彈匣,那人少說也捱了三四槍,居然還能跑得這麼利索?
拓永剛愣在原地,腦子迅速降溫。
空包彈!
他一把扯下頭上的防化面罩,用力砸在地上。
周圍的煙霧嗆進鼻腔,他劇烈咳嗽了兩聲,但除了刺鼻的煙味,根本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拓永剛指著前方的黑暗,破口大罵:“袁朗!齊桓!敢耍老子!我操你大爺!”
前面的黑影停下腳步,從陰影裡走出來,掀開面罩。
是個老A。
老A揉了揉被空包彈打疼的胳膊,衝拓永剛撇了撇嘴:“是個狠人,但是你已經陣亡了,遵守演習規則,現在閉嘴。”
拓永剛氣急敗壞,三兩步衝上去,一把揪住老A的領子:“演習?拿這種事開玩笑?你們有病吧!”
老A也不慣著他,反手一扭,直接把拓永剛按在牆上:“少廢話,陣亡人員退出交戰區!”
“放屁!這算哪門子陣亡?”拓永剛奮力掙扎,梗著脖子吼道。
“演習規則,被擊中要害即判定陣亡。你剛才衝鋒的時候,至少中了三槍。”老A手上加了點力道,“27號,你是個爺們,但戰場上光靠脾氣活不下來。”
拓永剛咬緊牙關,喘著粗氣,不再掙扎,但眼底的怒火絲毫未減。他一把推開老A,恨恨地踢了一腳旁邊的鐵桶,轉身朝出口走去。
與此同時,吳哲在另一條岔道里,已經完全掌握了主動權。
失去聯絡後,吳哲沒有像拓永剛那樣大喊大叫。他靠在牆壁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靜下心感受四周的氣流流動。
吳哲端著槍,順著風向摸索前進。走了大概五十米,手碰到了一架垂直向上的鐵梯。
他把槍背在身後,手腳並用爬了上去。推開頭頂的鐵柵欄,翻身爬出地道。
外面是一處巨大的廢棄廠房。陽光透過破敗的頂棚灑下來,空氣裡除了揚起的灰塵,看起來沒有任何的化學氣體。
吳哲站起身,視線快速掃過四周。
腳下是一條用來運輸貨物的鐵軌。吳哲蹲下身,伸出手指在鐵軌上颳了一下。
厚厚的鐵鏽撲簌簌往下掉,軌道邊緣甚至有明顯的變形。
吳哲站起來,走向旁邊的一臺大型機床。他抹掉銘牌上的灰塵,仔細辨認了一下上面的俄文。
“上世紀四十年代的蘇式機床。”吳哲自言自語。
一個年吞吐量過萬噸的現代化化工原料集散地,鐵軌生鏽變形,裝置是半個世紀前的老古董。
所有的疑惑在這一刻全部拼湊完整。從電視上的新聞,到鐵路極其壓抑的動員,再到這漏洞百出的廠區佈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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