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青拔掉白板筆的筆帽,轉身在身後的白板上畫了個方框,代表模擬房。他在方框外面點了三個點,又在裡面畫了兩條交叉的虛線。
“老李帶一中隊搞模擬清房,我連著看了三天。”劉青用筆尖敲了敲那三個點,“他們的標準戰術是三人戰鬥小組。一號位破門,二號位丟震撼彈,三號位切角突入。動作確實乾脆利落,配合也稱得上天衣無縫。”
袁朗捧著茶缸,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這套戰術是咱們老A用實戰喂出來的,怎麼到你嘴裡就成了送人頭?”
“問題出在假想敵的設定上。”
劉青轉身,在方框內部的對角線上重重畫了兩個叉,“老李他們預設,屋裡的人會因為震撼彈瞬間失去反抗能力。但如果裡面是受過嚴苛抗眩暈訓練的老手呢?如果裡面的人根本不盯著門,而是提前在火力死角架好機槍呢?”
袁朗沒接腔,眉頭微蹙,似乎在推演這種可能性。
劉青繼續在白板上比劃。
“現在的建築,大多是磚混結構,或者是輕鋼龍骨加石膏板。5.8毫米的鋼芯彈在十米距離內,穿透這種牆壁跟穿透紙板沒多大區別。一中隊的人只要聚集在門外準備突入,對面的機槍手甚至不需要精確瞄準,直接照著門框兩邊的牆壁掃射。突進去的三個人連扣扳機的機會都沒有,當場就會被打成篩子。”
袁朗聽完,徹底收起了臉上的散漫。他拖過一把椅子坐下,手指在桌面上敲擊著節奏。
“破局的辦法呢?”袁朗問。
劉青拿起板擦,把門的位置直接擦掉,在牆壁側面畫了個圈。
“不走門。門是所有人防守的重中之重,走門就是往對面的槍口上撞。”劉青在圈的位置重重點了兩下,“微型攝像機先探路,確認火力點位置。小隊配一個專職的爆破手。遇到這種有準備的死角,直接在承重牆的薄弱點貼定向C4。炸開牆壁的瞬間,”
他在外圍又添了兩個三角符號。
“與此同時,外圍佈置兩名機槍手。牆一炸開,不管裡面什麼情況,機槍手先用重火力把屋裡的反擊死角犁一遍。等把對面的火力徹底壓制住,突擊手再從炸開的缺口進去清掃殘局。”
袁朗看著白板上的圖解,半晌沒說話。他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涼茶,隨後把茶缸擱在桌上。
“夠狠,也夠絕。”袁朗站起身,圍著劉青轉了一圈,上下打量,“你這是把火力優勢和技術裝備利用到了極致。連個照面的機會都不給對面留。”
“我真想把你這腦瓜子扒開看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玩意。”袁朗嘖嘖稱奇,“你一個剛當兵沒幾年的大頭兵,哪來這麼多千奇百怪的實戰招數?這可不是書本上能學來的東西。老李幹了八年特戰,都沒你琢磨得透。”
劉青把白板筆扔在桌上,拉開椅子坐下,神色坦然。
“多看外軍的戰例分析,多在腦子裡推演。咱們不能總拿常規部隊的標準來要求自己。老A要面對的,要麼是武裝到牙齒的精銳,要麼就是數倍於我們的敵人。按部就班就是等死。”
袁朗深以為然地點頭,隨後話鋒一轉。
“行了,戰術探討先放一邊。大隊長給你的一個月期限馬上就到了,你那份建隊計劃和訓練大綱,寫完沒?”
劉青拉開抽屜,拿出一疊厚厚的檔案,直接拍在桌上。
“大框架和細節全在這兒了。人員選拔標準、日常訓練科目、甚至後勤裝備的配發清單,我都列得清清楚楚。這兩天我再把結尾總結一下,就能交差。”
袁朗隨手翻了兩頁,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資料和圖表,條理分明。
“效率挺高。”袁朗合上檔案,抬眼看著劉青,“不過光有紙面上的東西不行。是騾子是馬,得拉出來遛遛。”
劉青來精神了,身體往前探了探:“有實戰任務?”
“演習。”袁朗靠在辦公桌邊緣,雙手抱胸,“別忘了,咱老A可是甲種部隊的剋星,專門挑刺的部隊。”
劉青瞬間瞭然,老A的本職工作就是給軍區各個部隊當磨刀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