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劉青問。
“拓永剛。”工作人員翻看著手裡的終端螢幕。
劉青眉梢微挑，轉身掀開帳篷門簾走了出去。
外面的溫度已經降下來，風吹在身上透著涼意。劉青走到終點線邊緣。
伍六一、許三多、齊桓、吳哲幾個人也緩過勁來，陸陸續續從醫療帳篷裡走出來。互相一問，得知拓永剛還沒回來。
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個小黑點。
拓永剛走得極慢。他雙臂無力地垂在身側，兩條腿完全是靠著慣性在往前邁。鞋底拖在沙石上，發出沙沙的摩擦聲。
“炸藥包！加油！”齊桓雙手攏在嘴邊，扯著乾啞的嗓子喊了一聲。
拓永剛毫無反應。他聽不見外界的聲音，整個人處於一種半昏迷的游離狀態。
許三多急了，邁步就要往外衝。
“回來！”伍六一一把拽住許三多的後領子，把他扯了回來。
“班副，他快不行了，我去接接他。”
“他可以的，你要相信他。”伍六一板著臉，手上的力道沒松。
拓永剛距離白線還有五十米。
他腳下被一塊凸起的石頭絆了一下，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前撲倒。臉著地，砸起一片沙土。
“拓永剛！”吳哲喊了一聲，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
拓永剛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過了足足半分鐘，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緊接著，他雙手撐著地，硬生生把上半身支了起來。膝蓋跪在碎石上，迷彩服磨破了，滲出血絲。
他搖搖晃晃地站直，繼續往前挪。
十米。
五米。
一米。
拓永剛一隻腳跨過了白線。
但他沒停。哪怕已經過了終點，他的兩條腿還在左右搖晃著往前走。機械，麻木，毫無意識。
劉青走上前，一把捏住拓永剛的肩膀。
“到了。”劉青出聲。
拓永剛被這股力道拉住，身體晃了一下。他費力地抬起頭，乾裂的嘴唇動了動，視線慢慢聚焦。
看清面前站著的是劉青後，拓永剛原本渙散的瞳孔裡冒出一股怒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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