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埠貴推推鼻樑上的眼鏡,往前湊近一步,視線越過何雨柱肩膀,盯著網兜:“看你這滿頭大汗的。這揹著雨水,手裡還提著傢伙什。不輕吧?閻老師替你拿進去。”
他伸出手,作勢要搶過網兜。
何雨柱身子一側,躲開閻埠貴的手:“不用您費心。一點輕快東西。”
閻埠貴手懸在半空,一點沒臉紅。他收回手,假意咳嗽兩聲。
“柱子,咱們前院大門平時落鎖早。我這是特意給你留著門呢。這大雪天的,閻老師我可是在風口裡站了半宿啊。”閻埠貴話術一轉,開始拉扯人情,“你手裡這網兜散出來的味兒,可夠香的。豐澤園的大菜吧?閻老師活了半輩子,還沒嘗過豐澤園的手藝。”
這話說得再明白不過。給開門,要收過路費。三個飯盒,必須分他一個。
何雨柱氣血上湧,眼裡的火氣往外竄。
他往前邁出一步。
一隻冰涼的小手拽住他破棉襖的下襬。
何雨梁仰起臉。他故意把半邊身子藏在何雨柱腿後,露出一雙清澈的大眼睛,直視閻埠貴。
“閻老師。”何雨梁聲音清脆,在空蕩的前院盪開。
閻埠貴低頭看這六歲奶娃,扯出笑臉:“樑子啊,凍壞了吧。”
何雨梁小手指向何雨柱手裡的網兜:“閻老師,那是田師傅看我妹妹生病發燒,專門給我們拿回來的剩藥渣和一小碗剩雞湯。您要喝嗎?”
閻埠貴停住動作。笑容僵在臉上。
藥渣?剩雞湯?
何雨梁緊跟著補上一句:“昨天您把我家的蜂窩煤拿走代管,雨水凍病了。今天這碗雞湯要是給您喝了,雨水明天有什麼事兒。巡邏隊的王叔問起來,我該怎麼說呀?說是人民教師把孤兒的救命糧搶走了嗎?”
字字句句全往閻埠貴的肺管子上戳。
“你這孩子瞎說什麼!”閻埠貴老臉漲紅,往後倒退兩步。
“人民教師”、“搶孤兒救命糧”,這帽子扣下來,他明天去紅星小學連講臺都上不去。
“柱子,你看看你教的弟弟!滿嘴胡話!”閻埠貴揮著袖子掩飾尷尬。
何雨柱看穿弟弟的把戲,腰桿挺直,冷哼出聲:“閻大爺,童言無忌。我家雨水發燒,等著這湯救命。您要是硬搶,我就站這喊一嗓子,讓全院街坊出來評評理!”
他說著做深呼吸狀。
閻埠貴心跳加速。昨天中院易中海吃癟的場景歷歷在目。這何家兄弟現在就是兩塊滾刀肉,沾上惹一身騷。
“行行行!我不跟你們小輩計較!快回屋去!”閻埠貴轉身就走,步子邁得極大,逃命似的躲進西廂房。
門重重關上。
何雨梁晃晃哥哥的手:“哥,走吧,外面冷。”
何雨柱衝著前院西廂房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大步流星跨過垂花門。
前院西廂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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