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中海把搪瓷缸放回家裡,一句話沒和自己的媳婦兒說,冷著臉就出了門,直奔軋鋼廠。何家兄弟的兩句話就像幾根刺,直往他心窩裡戳。
易中海前腳剛走。
賈家的門就被推開了。
賈張氏換上了一身自認為最體面的醬紫色粗布罩衫,頭髮用刨花水抹得溜光水滑。賈東旭套著那件半新的藍布工裝,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黑條絨布鞋。那張臉左半邊還沒消腫,但他把頭髮往右邊分了分,企圖擋住淤青。
“媽,白蘭妹妹該等急了。”賈東旭搓著手,急得直墊腳。
“沒出息的樣!證件帶齊沒?”賈張氏拍了一把兒子的後背,“今天這證一扯,那一百萬的家底就是咱們賈家的了!走!”
母子倆昂首挺胸,活像兩隻鬥勝的公雞,邁著大步出了四合院,直奔區公所。
區公所大門外。
白蘭早就等在那了。她今天換了一身紅底碎花的小薄襖,手裡拎著一個沉甸甸的樟木小箱子。那張瓜子臉不施粉黛,卻生生透出一股子楚楚可憐的水蔥樣。
賈東旭眼睛都看直了,三步並作兩步跑上臺階,伸手就要去接那箱子。
“東旭哥,我自己拿就好。”白蘭身子微微一側,避開了賈東旭的手,嗓音軟糯,“大媽也來了。”
“誒!好閨女!”賈張氏的視線死死黏在那個樟木箱子上。那裡面裝的可是一百多萬的票子和金首飾!
八大胡同裡摸爬滾打出來的白蘭,身上這筆保命錢確實是真金白銀。不拿點真貨出來,怎麼套得牢這貪得無厭的一家子?
三人進了區公所。
五十年代的結婚證,和獎狀差不多大。
辦事員核對了戶口本,手寫填上賈東旭和白蘭的名字,最後重重蓋下了一枚鮮紅的公章。
紅印一落,名分定死。
白蘭拿著那張散發著墨香味的結婚證,低頭看著那四個字,嘴角扯出一個不易察覺的冷笑。肚子裡的種兒,總算有個名正言順的爹了。
出了區公所。
白蘭善解人意地貼近賈張氏:“媽。咱們這婚結得急。依我看,那酒席就免了吧。省下那些錢留著以後過日子。我只要跟著東旭哥,受點委屈不打緊。”
賈張氏一聽,心裡樂開了花,這媳婦懂事啊!
但她眼珠子一轉,大手一揮:“那哪成!我賈家娶兒媳婦,必須得辦席!就在明天!星期天,廠裡都休息。這大院裡平時有個紅白喜事,咱們家可沒少隨份子。趁著這次,我得連本帶利全收回來!”
貪財好面子,這是賈張氏的命門。白蘭把這老東西的脾氣摸得透透的。
“東旭,你拿這五萬塊錢。”賈張氏從褲襠暗兜裡摸出幾張票子,塞進兒子手裡,“帶你媳婦去供銷社買兩斤高粱飴糖。一會回院裡挨家挨戶發糖,把明天吃席的話放出去。務必把他們手裡的份子錢給我摳出來!”
“得嘞!媽您瞧好辦吧!”賈東旭拉著白蘭的袖口,高高興興地往供銷社方向走。
賈張氏目送兩人走遠,轉身直奔菜市場。辦席得買肉,明天至少得擺上兩大桌,這食材可馬虎不得。
到了菜市場豬肉攤前。
賈張氏插著腰,在那幾扇豬肉上挑挑揀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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