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廷山眼皮往上一掀。他上下打量了何雨柱兩圈,鼻子孔裡哼出一聲冷笑。
“老吳,這就是你前陣子收的關門弟子?骨架長得倒是粗壯。只可惜年紀太大。十六了吧?骨頭縫都長死合攏了,這會兒學拳,晚了。”
吳秀峰端著茶碗吹氣,沒抬頭。“晚不晚,看根骨悟性。”
“悟性再高,也得熬冬練三九的年頭。”霍廷山把手裡的核桃往桌上一拍,指了指背後那平頭青年。“這是我關門弟子,陳傲。今年二十整。上個月初三,打通關竅,練出暗勁。這手段放眼年輕一輩裡,也算拔尖了吧?”
擺明了上門耀武揚威。
陳傲跨前一步。雙手抱拳,聲音洪亮。“吳師伯,請多指教。”
說話間,陳傲右腳抬起,重重踩在地面。
“咔嚓”。
三寸厚的青磚從他腳底裂開四五道縫隙,碎石渣子直往外崩。這招叫做寸勁踩步。沒十幾年死練,踩不出這種只碎地磚不傷鞋底的暗勁。
吳秀峰瞥了一眼那塊碎青磚,眼皮狂跳。二十歲的暗勁,確實是練武奇才。他扭頭看向何雨柱。
何雨柱咧開大嘴,挺直腰板。“不湊巧。我前幾天在家裡瞎練,沒留神,也突破了。”
吳秀峰端著蓋碗的手一抖。幾滴滾燙的茶水澆在手背上。他死死盯著大徒弟。拜師才剛滿月!入門時才是暗勁,這就化勁了?
霍廷山壓根沒聽懂話外音。他扯著山羊鬍哈哈大笑。“練出明勁了?十六歲練出明勁,放在街面上能對付幾個地痞流氓。但在咱們這行當裡,拿不出手。老吳,今天趕巧碰上。讓小輩們下場搭把手?我這當長輩的,不能幹看戲。”
霍廷山伸手進懷。掏出一個扁平的紫檀木盒,重重拍在石桌上。
盒蓋彈開。一截小拇指粗細、蘆頭完整、須尾俱全的老山參躺在紅綢緞上。
“百年長白山野山參。吊命的極品好藥。”霍廷山眼神中滿是算計,“小輩切磋。陳傲要是落了下風,這參算我給吳老弟徒弟的見面禮。你要是徒弟輸了,老吳,把你那本祖傳的《八極拳譜》借我抄錄一份。敢不敢接?”
圖窮匕見。繞了這麼大圈子,全衝著吳家拳譜來的。
吳秀峰眼光銳利。要擱在以往,遇上這種穩賠不賺的買賣他準不搭茬。但他看著何雨柱那穩如泰山的身板,心裡有了底。
既然送上門當棒槌,那就往死裡坑。
“行。”吳秀峰把蓋碗放回桌上,底座磕出清脆響聲。“柱子。跟你陳傲師兄過兩招。點到為止,別傷和氣。”
院正當中讓出一塊空地。
何雨梁搬了個小馬紮,挨著吳秀峰坐定。小嘴咬著糖葫蘆,吃得滿臉糖渣。
陳傲解開單衣釦子,直接把衣服甩給霍廷山。精壯的上半身在寒風中冒著熱氣。他擺出劈掛拳起手式,雙臂展開如長鞭,骨節交錯發出噼裡啪啦的爆豆聲響。
反觀何雨柱,連粗布外套都沒脫。他兩腿分開站定,雙手自然下垂,連防守的架勢都沒擺。
破綻百出。
“何師弟,得罪了!”
陳傲大喝出聲。腳下那塊碎裂的青磚被他蹬得四分五裂。整個人像出膛的炮彈般竄出。右臂高舉過頭頂,藉著前衝的勢頭,手掌掛著淒厲的風聲,直劈何雨柱左肩。
這一掌力透肌理,暗勁凝在掌緣。拍實在了,能把生鐵鎖骨直接砸成好幾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