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劉啊。”閻埠貴端起酒杯，拿胳膊肘碰了碰劉海中，“光齊那成績可是全院頭一份，等通知書到了，你這當爹的，不得讓街坊們好好沾沾喜氣？”
劉海中端著半杯二鍋頭，喝得面紅耳熱，兩隻胖手在桌上一拍。“老閻你放心！只要水木的通知書進了我劉家的大門，我買半扇豬回來！在後院連擺三天！”
第二天上午，日頭剛升起來，前院傳來一陣腳步聲。
白蘭一手牽著棒梗，一手拉著二梗，跨進了四合院的大門。她穿著打滿補丁的灰布衣裳，頭髮梳得整齊，但臉色發白，眼底掛著一層烏青。賈東旭保住了一條命，但人還癱在病床上，賈張氏留在醫院端屎端尿，白蘭帶著兩個孩子先回了院子。
她沒有進賈家，而是徑直往何家的方向而去。
中院正房門口，何雨柱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鞋刷，正往一雙黑皮鞋上打著鞋油。何雨梁靠在旁邊的竹編躺椅上，雙腿交疊，手裡捏著一把落花生，剝開殼往嘴裡扔，嚼得嘎嘣作響。
白蘭停在幾步開外。她看了一眼何雨柱，又瞥了一眼躺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的何雨梁。
何家現在是這四合院裡的天。連廠裡的副廠長都上趕著巴結何雨柱，易中海那種老算計都被他們弄去吃了槍子。自己一個外來戶，想在這四九城裡站穩腳跟，光靠賈家那個破敗攤子根本沒戲，必須得找個靠山。
白蘭鬆開兩個孩子的手，膝蓋一彎，直挺挺地跪在了青磚地上。
“棒梗，二梗，跪下！給你們何叔磕頭！”白蘭伸手在兩個孩子的後背上用力壓了一把。
棒梗和二梗撲通一聲跪倒，被地上的石子硌得齜牙咧嘴，卻也不敢出聲。
何雨柱手裡的鞋刷猛地一停，抬頭看著這母子三人，趕緊站起身往旁邊跨出兩步，避開了這個大禮。
“你這是唱哪出？”何雨柱皺起眉頭，把鞋刷扔進盆裡，“大清早的跑這來磕頭，不知道的還以為我欺負你們孤兒寡母。”
白蘭抬起手背，用力蹭了蹭眼角，聲音帶著幾分哽咽：“柱子，要不是你和樑子，我們家東旭可就要被易中海那個狗東西害死了。這恩情，我們賈家幾輩子都還不清。”
“一碼歸一碼。”何雨柱拿過一塊破布擦著手上的鞋油，語氣生硬，“公安查案講證據，易中海破壞廠裡裝置，要害賈東旭的命，那是在犯罪。我救人也是順手，有事說事，別整這些沒用的，趕緊起來。”
白蘭沒動，雙手死死攥著衣角，仰著頭看著何雨柱。“柱子，易中海的事結案了。廠領導做主，把他的工位補償給了賈家。”
何雨梁把剝好的花生米扔進嘴裡，眼皮抬起一半，掃了白蘭一眼。
這女人的心思全寫在臉上了。鉗工是重體力活，拿著大銼刀銼鐵塊，一天下來膀子都得腫。她一個整天算計人的女人，哪吃得了這個苦？這是看上了輕省的活計，想借老何家的勢去開這個口。
何雨柱把手裡的破布往旁邊一扔，看著白蘭。“頂崗就去幹活，廠裡有廠裡的規矩。你跟我說這個幹嘛？”
白蘭咬著下唇，滿臉苦澀：“柱子，我一個婦道人家，哪會幹鉗工啊？那大鐵塊我連搬都搬不動，進了車間就是個廢人，連學徒工的活都幹不利索。要是完不成定額任務，這工資也沒多少！”
她往前挪了半步，聲音壓得更低：“我就想著，能不能調個崗。去倉庫理理貨，或者去後勤打掃衛生，哪怕工資低點，只要能有個進項養活一家老小就行。可我一個沒見識的女人，連廠領導的門朝哪開都不知道。柱子，你在廠裡說話管用，能不能幫我找領導遞個話？”
何雨柱拉過板凳重新坐下。
“你找錯人了。”何雨柱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三軸機床的交接任務已經辦完了。我今天就回工業部報到。這軋鋼廠的事，我不管了。”
白蘭愣在原地，臉色變了幾變。她原本盤算著只要何雨柱出面，這調崗的事就是一句話的功夫，沒想到何雨柱直接不在軋鋼廠幹了。
“這……柱子，你不在廠裡了，那我們家這事……”白蘭雙手絞在一起，語氣裡透著哀求。
“賈東旭的事，一直是李懷德副廠長親自督辦的。”何雨柱拿起皮鞋，端詳著上面的光澤，“你想調崗，直接去廠辦找李副廠長就行。他負責後勤和人事，這事歸他管。”
白蘭面露難色，眼底閃過一絲慌亂。她清楚自己的斤兩，直接去找李懷德，人家連辦公室的門都不會讓她進。她必須得拉著一個有分量的人帶她進去。
“柱子，我哪認識什麼李副廠長啊。”白蘭低下頭，聲音細若蚊蠅，“人家那麼大的官，哪能搭理我一個寡……一個家屬。我連廠辦大樓都進不去。你就幫幫嫂子，帶我跑一趟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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