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蘭吧兩小子送到王老師跟前，彎下腰對著棒梗囑咐道，“棒梗，照顧好二梗，進去聽保育員的話。”
棒梗點點頭，拉著弟弟就跟王老師進去了。白蘭看著兩個小子的背影，拍掉手上的浮灰，轉身朝後勤三號庫房走去。
這日子算是徹底安定下來了。白蘭在庫房盤點勞保用品，動動嘴皮子算算賬。中午休息，她就走到託兒所外頭，隔著木柵欄看兩個小子捧著二合面饅頭吃肉片。到了晚上下班鈴打響，她再跑一趟醫院去伺候賈東旭。
賈東旭靠著醫院的伙食，再加上白蘭天天描繪的“好日子”，胸口那股鬱氣慢慢散了，腿腳竟也漸漸有了點起色。
日子一天天翻篇，這四合院裡的蟬鳴聲越來越響。轉眼間，就到了高考成績公佈的正日子。
其實何雨梁早就收到了準信。但他懶得說。
東跨院裡。何雨水像個拉磨的驢，在院子中央那棵大槐樹底下來回轉圈。
“二哥，這都幾點了！”何雨水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躺椅，“我剛才去前院倒水，聽三大媽說，別的大院早就有人收到通知書了。咱們的怎麼還沒動靜？”
何雨梁穿著白背心，四仰八叉地躺在竹編躺椅上。他手裡捧著那個遊戲機，大拇指按得飛快，螢幕裡的小人打得難解難分，電子音“滴滴”響個不停。
“安啦。”何雨梁眼皮都沒抬，咬著吸管吸了一口冰鎮北冰洋汽水，“咱們是保送的，跟他們湊什麼熱鬧。老實坐著等。”
“能不急嗎！”何雨水走過去，拉過一個小馬紮坐下，雙手託著下巴，“那可是水木大學啊！”
何雨梁手腕一翻，螢幕上跳出通關畫面。他把遊戲機往小矮桌上一扔，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靠著。
“我早收到訊息了。咱們那特訓班，二十二個高考生，加上咱們倆，二十四個人，全考上了水木。”何雨梁打了個哈欠，隨手抓起蒲扇搖了兩下，這天大的好訊息從他嘴裡說出來，彷彿不值一提。
何雨水“騰”地一下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全上了？一個沒落？”
“全上了。”何雨梁拿起蒲扇搖了兩下，“水木的校長要親自給這二十四個人送信。時間就在今天。你急什麼，踏實等著他們上門。”
下午四點多。
日頭偏西，南鑼鼓巷95號院的大門外，突然傳來一陣亂鬨鬨的腳步聲。
“呼啦啦”湧進一大群人。走在前頭的是兩個穿中山裝的中年男人。一個是水木大學的校長，另一個是紅星中學的徐校長。
跟在他們後頭的，是一長溜喜氣洋洋的臉。於海棠、於莉走在前面，後頭跟著她們的父母。再往後，全是紅星中學特訓班的學生和家長，手裡提著大包小包，把寬敞的衚衕擠得滿滿當當。
前院裡，三大媽正拿著掃帚掃地。一抬頭看見這陣仗，手裡的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人群沒在前院停留，直接穿過垂花門，奔著後院而去。三大媽緩過神來，邁開小碎步就往屋裡跑，去叫閻埠貴出來看熱鬧。
大部隊一路走到後院。老劉家門前。
劉海中正坐在小板凳上，手裡拿著個旱菸袋，吧嗒吧嗒地抽著悶煙。
前些天，其他衚衕裡的通知書都收到好幾封了，急的他這兩天都上火了。
徐校長笑呵呵地走上前，從公文包裡抽出一封紅底金字的信封，清了清嗓子：“劉光齊同學在家嗎？水木大學錄取通知書！”
劉海中手一抖，燒紅的煙鍋子直接掉在鞋面上。他燙得“嗷”了一嗓子，原地蹦起多高，連鞋面上的菸灰都顧不上拍。
“光齊！光齊！快出來！”劉海中扯著嗓門往屋裡吼。
劉光齊一陣風似的從屋裡衝出來。他雙手在褲腿上死命蹭了兩下，一把接過那個紅信封。撕開封口，抽出裡面的紙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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