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雨柱夾著牛皮紙袋,帶著雙手插兜的何雨梁,跟在段老身後步入三樓一號會議室。
會議室裡坐滿了人,全是各地的鋼鐵專家和各大廠的技術骨幹。前排主賓位上,坐著幾個金髮碧眼的蘇聯人,旁邊配著翻譯。
段老徑直走向最前方的主位。何雨柱沒往前湊,拉著何雨梁在後排角落找了兩個空位坐下。
何雨柱抬眼一掃。前排的國內專家們個個神色嚴肅,手裡攥著筆記本和鋼筆,正交頭接耳地低聲討論。
段老在主位落座,手指敲了敲桌面。會場安靜下來。
“今天請大家來,只討論一件事。”段老指向前排的蘇聯人,簡短介紹,“這位是蘇聯科學院的鋼鐵專家,巴爾金同志。接下來,咱們國家的鋼鐵工業路線,到底是走平爐還是走轉爐,今天必須定下來。會議現在開始。”
會議剛一開始,國內的鋼鐵專家們就分成了兩撥,直接拍著桌子爭吵不休。
“必須搞平爐!平爐鍊鋼容積大,能煉出好鋼種!”一個戴著厚底眼鏡的老專家扯著嗓門喊。
“轉爐速度快!平爐煉一爐鋼要十幾個小時,轉爐只要幾十分鐘!”另一邊的技術骨幹紅著臉反駁。
何雨梁靠在椅背上,看著前面橫飛的唾沫星子,無聊地打了個哈欠。他把手插在褲兜裡,腦袋往旁邊偏了偏,半眯著眼睛。
何雨柱側過身,手肘輕輕碰了碰何雨梁。
“樑子,你覺得搞平爐好,還是搞轉爐好?”何雨柱壓低聲音問。
何雨梁頭都沒抬,手指在膝蓋上畫著圈,小聲嘀咕:“這還用選?轉爐吹煉時間短、能耗低、成本少,傻子才選平爐。那就是個淘汰貨。”
前排的爭吵進入白熱化。平爐派的一位資深老專家站起身。他雙手死死撐著桌面,身體前傾,丟擲核心論點。
“蘇聯老大哥現在全套採用平爐鍊鋼,技術已經完全成熟!”老專家嗓門極大,震得茶杯嗡嗡作響,“咱們國家底子薄,工業基礎差,絕不能好高騖遠!照搬平爐經驗,才是最穩妥的路線!”
這話一齣,轉爐派的幾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全閉了嘴。
“穩妥”這頂大帽子扣下來,誰也扛不住。在工業建設初期,誰也不敢承擔冒進失敗的責任。
平爐派徹底掌控了會場的風向。幾個平爐派專家互相點頭,準備起草會議決議。
段老坐在主位上,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抬起手,掌心向下壓了壓,制止了會場的喧鬧。
段老目光越過人群,直接鎖定在後排角落正交頭接耳的何家兄弟身上。
他屈起手指,重重地敲了兩下桌面。
“何雨柱!”段老直接點名,聲音洪亮,“你別在底下開小會,說說你的意見!”
會場瞬間安靜。幾十道目光齊刷刷地轉頭,越過椅背,聚焦在後排角落的何雨柱身上。
何雨柱站起身,伸手拉了拉工裝的下襬。他環視一圈,語氣平靜。
“段老,我的意見是,咱們必須搞轉爐。”何雨柱聲音不大,字字清晰,“平爐就是個落後的玩意兒,咱們不能撿別人快淘汰的東西當寶貝。”
會議室裡響起一片抽氣聲。
平爐派的老專家們全坐不住了。
“胡鬧!”剛才那位老專家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指著何雨柱,“你一個搞機床的,懂什麼鍊鋼?外行跨界瞎指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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