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謝謝莫斯科高層的慷慨。活幹完了，錢我收下。”何雨柱用流利的俄語回應，語氣不急不緩。
掌聲漸息。伊萬諾夫從旁邊走上前來，用手肘輕輕碰了碰巴爾金。
伊萬諾夫湊近何雨柱，壓低嗓門，用只有三個人能聽清的音量開口：“何，兩天的培訓太辛苦了。你們好不容易來一趟莫斯科，總不能一直憋在車間和教室裡。”
伊萬諾夫伸手指了指窗外：“莫斯科郊外有座核心兵工廠，平時安保極嚴，連我們自己人都進不去。但今天上面說了，咱們兩國親如一家，可以破例讓你們參觀。我想帶你和你弟弟去轉轉，就當是放鬆遊玩了，意下如何？”
何雨柱的視線在伊萬諾夫和巴爾金之間來回掃過。
伊萬諾夫雖然滿臉堆笑，但眼神卻控制不住地往他裝信封的口袋上瞟；一旁的巴爾金則肩膀緊繃，像頭憋著勁兒的熊，明顯在等他的答覆。
參觀遊玩？何雨柱心裡冷笑。老毛子會這麼好心把核心兵工廠敞開給外人看？這擺明了是裹著蜜糖的炮彈。他們剛在四軸機床上嚐到了甜頭，確認了這門技術的軍工價值，這是想借著“高規格接待”的名義，把他騙進兵工廠。只要到了現場，他們肯定會“偶然”遇到幾個技術難題，順理成章地套他的話，榨取更多的軍工技術。
想薅我的羊毛？那就將計就計。
打定主意，何雨柱並沒有馬上搭腔，而是轉過頭，看向教室角落。
何雨梁正坐在椅子上，見老哥看過來，他按滅了手裡的太陽能遊戲機，隨手塞進單肩包。接著站起身，不緊不慢地拍了拍褲腿上的餅乾屑，溜溜達達地走上了講臺。
何雨梁走到何雨柱身邊，雙手插在褲兜裡，抬頭跟大哥對視。
何雨柱看著弟弟的眼睛。
何雨梁挑起半邊眉毛，下巴輕輕朝著伊萬諾夫的方向揚了揚。
兄弟倆多年的默契在這一秒完成交匯。何雨柱讀懂了何雨梁傳遞過來的意思：送上門的好事，不佔白不佔。他們想薅咱們的羊毛，咱們就去把他們兵工廠的技術老底全給抄回來。
何雨梁用胳膊肘捅了捅何雨柱的腰眼，操著一口流利的俄語大聲說道：“哥，人家一片好心，你還猶豫啥。我長這麼大還沒見過兵工廠長啥樣呢。去看看唄。”
聽到何雨梁開口，伊萬諾夫和巴爾金的目光立刻集中到何雨柱臉上。
何雨柱收回目光，轉頭看向伊萬諾夫。
“去兵工廠長長見識，這當然沒問題。”何雨柱摸了摸肚子，話鋒一轉，笑著打趣道，“不過伊萬諾夫同志，巴爾金同志，咱們這一通技術指導下來，腦力和體力可都透支了。俗話說‘皇帝還不差餓兵’呢，去兵工廠之前，是不是得先安排咱們填飽肚子？”
巴爾金一聽，先是一愣，隨即咧開嘴爽朗地大笑起來。他厚實的手掌重重拍在何雨柱的後背上。
“哈哈！何，你說得太對了！是我這個做主人的考慮不周！”巴爾金大聲招呼道，“專車就在樓下等著，咱們現在就出發，先去莫斯科最好的餐廳！今天必須用最頂級的魚子醬和伏特加好好招待你們，吃飽喝足了，咱們再去兵工廠！”
一行人說說笑笑地走出教室。何家兄弟走在最前面，蘇聯高層和幾名頂尖專家如同眾星捧月般簇擁在左右，順著樓梯往外走。
初秋的冷風吹過莫斯科寬闊的街道，捲起幾片落葉。
走出科學院大門，那臺四軸機床引發的信任危機已經圓滿解除。壓在國家頭頂上的那筆沉甸甸的八十億外債，隨著這次技術培訓的結束，徹底消除了，兄弟倆此刻也是前所未有的一身輕鬆。
停在科學院大門口的三輛軍用吉普車引擎轟鳴，排氣管冒出白色的尾氣。
何雨柱拉開中間那輛吉普車的車門，護著何雨梁坐進後排。巴爾金和伊萬諾夫一左一右擠進前排和副駕駛。
“去國賓餐廳！”巴爾金大手一揮，向司機下達了新的指令。
車門重重關上。輪胎碾過堅硬的瀝青路面，發出沉悶的摩擦聲。
車隊調轉車頭，迎著莫斯科初秋的冷風，暫時擱置了前往郊外兵工廠的行程，朝著莫斯科市區最豪華的國賓餐廳疾馳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