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極西之地的都城?”
朱棣在馬背上冷哼了一聲,語氣裡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街巷狹窄,汙水橫流,鄉下豬圈!”
跟在落後半個馬身位置的張輔,冷著一張臉沒有接話,他的右手始終按在劍柄上,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周圍任何可能藏匿冷箭的制高點。
而在另一側。
大明戶部尚書、靖國公周聞,也騎著戰馬。
他沒有去看那些被火炮轟塌的華麗教堂,那雙得了他義父林默七分真傳的眼睛,正盯著前方不遠處那條河流。
周聞習慣性地從袖口裡摸出一本小冊子和一根炭筆。
“河道寬闊,水流平緩,看這吃水深度,三千料的沙船完全可以直接開進來。”
周聞嘴裡唸唸有詞,手底下的炭筆飛快地在紙上勾勒著。
“沿河建三個大碼頭,設市舶司卡口,以後這歐洲地界上的金銀、鐵礦,就能直接裝船順著水路運回大明……這可是一條流著金子的風水寶地啊。”
這算計到骨頭縫裡的做派,簡直跟當年那個算盤鬼一模一樣。
大軍穿過滿目瘡痍的市區。
最終。
馬隊來到了塞納河畔。
朱棣猛地拉緊了手裡的皮質韁繩。
“籲——”
戰馬在距離河水僅有幾步之遙的鬆軟泥土上停下,碩大的馬首不安分地搖晃著,噴出一團團白氣。
塞納河水在夏日的微風中靜靜流淌,河水沖刷著岸邊的水草和泥土,發出輕柔的“嘩啦”聲。
朱棣坐在馬背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下馬。”
朱棣雙手背在身後,踩著柔軟的草地,沿著河岸走了兩步。
“傳工部的人來!”
朱棣眼底爆射出不可違逆的帝王威壓。
“就在這兒!”
“給朕立碑!”
幾名隨軍的工部官員早就等候多時,聽到皇上口諭,一個個像打了雞血一樣衝上前去。
根本不需要廢話,幾人掏出隨身攜帶的皮尺,手法熟練得令人髮指,三下五除二就在那處平地上丈量出了一個長寬皆合乎大明皇家最高規制的矩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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