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坐在稍遠一點的地方，雙手搭在膝蓋上，靜靜地當著一個合格的傾聽者。
陳朵放下手，將下巴重新擱在膝蓋上，目光望著院子裡的那棵老樹。
“其實廖大叔對我真的很好，這些我心裡都清楚。”
“他從山裡把我救出來，一點一點教我學習識字，教我怎麼吃飯，怎麼穿衣服。”
“他還讓人教我如何控制體內的炁，教我怎麼在這個社會上生存下去。”
陳朵的嘴角似乎微微牽動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轉瞬即逝的淺笑。
“他甚至每天都在積極地研究我體內的蠱身聖童，想盡一切辦法幫我治好這個病。”
“廖大叔的人，真的很好很好。”
說到這裡，陳朵停頓了一下，視線微微有些躲閃，似乎在回憶那些相處的時光。
“只是……我覺得這些事情，對我來說並不是多麼重要。”
她轉過頭，看著陸玲瓏那雙充滿同情的眼睛，語氣依舊平緩。
“我從來沒有奢望過能像普通人那樣去生活，我也做不到那一步。”
“我想要的其實很少很少。”
“我只是想，能有一兩個認識的朋友，可以偶爾說說話。”
“然後……廖大叔能夠認同我自己的選擇，哪怕那個選擇在他看來是錯的。”
“只要他能認同我，我就覺得很幸福了。”
陸玲瓏聽得心裡一陣揪痛，她抿了抿唇，有些不解地問道：“那你為什麼從來沒有跟廖大叔說過這些心裡話呢？”
陳朵低下頭，看著地面上搬家的螞蟻，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重新開口。
“因為廖叔對我很好，我不想讓他失望。”
“他想讓我做的事情，我都會拼盡全力去做好，我想看到他開心的樣子。”
“我怕我把這些真實的想法說出來，廖叔會覺得難過，會失望。”
陳朵把臉埋進臂彎裡，聲音變得有些發悶。
“所以，就按照他說的去做吧，這樣他就能一直開心了。”
聽完陳朵的這番話，陸玲瓏只覺得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澀澀的發疼。
她終於明白了陳朵的悲劇所在。
這個女孩對所謂的正常生活，對迴歸普通人的社會，其實從來都沒有過任何期待。
她只是像一個沒有靈魂的提線木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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