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廖忠的期望，拋開其他所有人的看法，單單隻問你陳朵本人，如果是你來做選擇，你是想消除，還是不想消除？”
陳朵臉上的那個淺笑漸漸凝固，眼中的光亮也隨之暗淡了下去。
她再次把下巴擱在膝蓋上，目光飄向了院牆外那片有些灰暗的天空，彷彿陷入了很久遠的回憶之中。
“我從很小的時候，從剛開始記事的那天起，就一直待在藥仙會里修煉蠱身聖童。”
“每天都有數不清的蠱毒灌進身體裡，我看著周圍的同齡人一個接著一個痛苦地死去，最後整個山洞裡，就只剩下了我一個人。”
陳朵的聲音沒有起伏，像是在講述一個與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事。
“這個蠱身聖童，其實早就已經跟我的人生完全融合在一起了。”
“它是我過去十幾年生命裡唯一的證明，也是我身上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就像我的手和腳一樣。”
“如果是讓我自己來做選擇的話，我其實並不想把它消除掉。”
聽到這個完全發自內心的答案，林默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表示了認可。
“行，既然你不想，那我們就不消除。”
站在一旁的陸玲瓏張了張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麼。
但最終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出來，只是臉上的表情變得有些複雜。
如果不消除蠱身聖童，陳朵就永遠沒有辦法像正常人那樣去生活。
她必須隨時隨地都穿著那套沉重的防護服，像個怪物一樣防備著自己傷害到其他人。
可是，這也確確實實是陳朵自己內心的真實選擇，是她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能夠自主做出的決定。
她雖然覺得惋惜，但必須表示尊重，不能再像廖忠那樣打著為她好的旗號去逼迫她。
只是陸玲瓏的心裡終究還是有些不好受，連帶著生起了一股無名火。
她心疼陳朵的遭遇，更痛恨那個把陳朵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藥仙會。
如果不是那些喪盡天良的傢伙，這個本該在花季裡無憂無慮的女孩子，怎麼會變成現在這副連自己想要什麼都不知道的模樣。
林默將陸玲瓏那副糾結又難受的模樣盡收眼底，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站起身，走到陸玲瓏身邊，聲音溫和地開解起來。
“你其實也不用這麼愁眉苦臉的，事情還沒有走到死衚衕。”
林默看著陳朵，微微一笑。
“雖然說完全消除蠱身聖童可以一勞永逸，但其實也不是沒有其他折中的辦法。”
“即便不消除那些原始蠱，我也能夠幫你完全掌控住蠱身聖童，不用再讓它反過來影響到你的身體和生活。”
“等到了那個時候，你也一樣不需要再穿著這身防護服了，可以自由自在地接觸任何人。”
此言一齣，陸玲瓏臉上的陰霾瞬間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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