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深宮大院看著榮華萬丈,實則步步驚心、冷暖無人知。
多少世家女兒進去了,一輩子困在四方宮牆裡,爭寵算計、身不由己,未必是福氣。
此番落選,未必是壞事。”
安陵容手上動作微頓,輕輕搖了搖頭,聲音細軟,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茫然與悲涼:“姨娘,深宮再難,也好過回松陽。”
“回去之後,爹爹定然不會再費心我的婚事,無非是隨便尋個尋常鄉紳、市井小吏,草草將我婚配了事。一輩子看人臉色、熬瑣碎日子,那樣的一生,更難。”
蕭姨娘一想到安比槐那般自私涼薄、重利輕情的性子,心頭便是一堵,長長嘆了口氣,再也說不出半句寬慰的話。
院裡靜悄悄的,只剩風吹簷角的輕響。
然而兩人剛收拾好東西,準備退租離開時,院外忽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伴著太監清亮的傳報聲穿透庭院:“聖旨到——安氏接旨!”
這一聲落下,院中兩人瞬間僵在原地。
安陵容一臉茫然,蕭姨娘更是心頭巨震,慌忙拉扯著她,匆匆整理衣襬,帶著她跪地接旨。
門外,蘇培盛手持明黃聖旨,立於庭院正中,朗聲宣讀聖旨內容。
“奉天承運皇帝,制曰:
二等侯章佳·穆寧,供職惟勤,恪恭匪懈。
松陽縣丞安比槐之女安氏,溫恭秉性,嫻習閫儀。
特賜婚配,成其伉儷。期爾夫婦同心,敬持家範,永承嘉祉。
欽此。”
短短數語,恍如驚雷貫耳。
安陵容伏在地上,耳畔嗡嗡作響。
蕭姨娘同樣渾身發僵,跪在地上久久回不過神。
二人懵懵懂懂叩首謝恩、領旨起身,整個人依舊恍若置身夢中。
蘇培盛見她們神色呆滯,也不意外,笑著上前溫和開口:“安姑娘不必驚詫,是皇上親自聖裁賜婚。”
說罷便領著茫然無措的主僕二人,移步離開小院,乘車去往不遠處一處精緻雅緻的兩進宅院。
宅院坐落在內城清靜地界,青磚黛瓦、庭院整潔,花木規整,屋內陳設齊全,桌椅器物皆是全新。
蘇培盛耐心細細解釋緣由:“皇上知曉穆大人身負浙江重任,藩庫善後、旱災維穩諸事繁雜,不便長久滯留京城。
因此婚事從簡從速,定於半月之後舉行。倉促之舉,還望安姑娘海涵。”
“此處宅院是皇上特意賜下的待嫁居所,往後半月,姑娘便安心在此靜養待嫁,一應嫁妝、衣飾、脂粉、器物,宮中皆會陸續補齊,無需姑娘費心半分。”
話音落,他抬手示意。
身後兩名身著整潔宮服、舉止穩重的嬤嬤上前一步,恭敬垂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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