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內紅燭高照,搖曳的燭火將滿室紅綢映得暖意融融,光影溫柔繾綣。
幾名喜娘端著托盤有序上前,按著大婚舊禮,依次行過撤帳、牽巾、合巹、摘纓諸事。
雙雙執杯飲下合巹酒,清甜酒液入喉,帶著溫醇之感。
待所有禮數盡數做完,喜娘們屈膝行禮,笑著道了幾句吉祥賀語,輕手輕腳退了出去,順手合上房門。
喧鬧盡數隔絕在外,偌大的喜房瞬間安靜下來。
只剩燭火噼啪輕響,屋內靜得落針可聞。
穆寧與安陵容並肩坐在鋪著大紅錦緞的床沿,兩人捱得不遠,卻都沒說話。
一時間空氣悄然漫開幾分微妙的尷尬。
安陵容頭上頂著沉重鳳冠,垂著層層疊疊的紅紗喜帕早已取下,露出清麗秀氣的眉眼。
許是屋內燭火太熱,又或是心頭羞赧難掩,她整張臉頰、耳根、脖頸,盡數染透了緋紅。
分不清是面上胭脂暈開的色澤,還是實打實羞紅的膚色,整個人透著一股剔透溫潤的豔色,與平日素淨怯弱的模樣截然不同。
她指尖微微攥著嫁衣下襬,心跳紛亂,垂著眼不敢側頭看身旁的人,渾身都透著拘謹無措。
穆寧同樣渾身放鬆不下來。
他素來習慣了孤身自在,驟然身邊多了一位名正言順、朝夕相伴的妻子,一時也有些不適應這驟然轉變的相處模式。
微妙的靜默僵持片刻。
安陵容終究是先鼓起勇氣,輕輕抬身站起,聲線細軟溫弱,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怯:“侯爺,妾身先去洗漱。”
這句話如同解圍一般,瞬間打破了滿室凝滯的氣氛。
穆寧心頭悄悄鬆了一大口氣,當即頷首應聲,語氣溫和自在:“去吧。”
不用硬撐著無話找話,不用維持拘謹坐姿,短暫的錯開相處,反倒讓兩人都自在許多。
不多時,內室屏風後傳來細碎的腳步聲。
安陵容洗漱完畢走了出來,褪去了一身繁重華麗的大紅嫁衣,換了寢衣。
滿頭繁複珠釵、沉重鳳冠盡數摘去,臉上濃豔的大婚妝容也細細洗淨,褪去了一身喜慶堆砌的浮華。
燭火柔和,落在她臉上,露出原本乾淨清秀的眉眼。
臉頰還帶著未褪盡的淺淺嬰兒肥,眉眼稚嫩,氣質乾淨得近乎單薄,透著一股未脫的少女青澀。
穆寧目光落在她臉上,心頭猛地一震,瞬間回過神來。
他差點忘了。
原著裡安陵容初入宮廷、初次登場,不過十六歲的年紀。
雖然這個時代的規矩,女子十五及笄便可婚配,朝野民間皆是如此,人人習以為常,無人覺得不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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