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沉默片刻,緩緩放下手中藥碗,反倒揚起一抹笑,輕聲開口:“阿瑪,這就是女兒的命。
您不是常說,早年有道士給我批過命,說女兒是個有福氣的好命之人嗎?既如此,便不必為我憂心了。”
哈達看著眼前故作從容的女兒,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
所有牽掛與擔憂最終只化作一聲悠長又無奈的嘆息。
翌日一早,哈達忽然精神抖擻起來,一早就扎進賬房,忙前忙後整理銀錢。
雖說庶福晉入府不興婚禮、不辦酒席,用不著嫁妝撐場面,但哈達半點不想委屈了女兒,但凡能折成銀兩的家當,全被他折算成了現銀。
這些年他在奉宸院卿任上攢了些油水,私下又偷偷做了幾筆小生意,攏共倒也攢下不少。
最終,一沓厚厚的二十萬兩白銀銀票,被他硬塞進了穆寧的貼身荷包裡。
塞完銀票,哈達還覺得不夠,又盤算起剩下的家底,琢磨著還得再賺幾筆,越發覺得自己不能躺平,得繼續為女兒鋪路。
穆寧看著他這副幹勁十足的模樣,自然沒勸。
畢竟,能讓老頭有個精神寄託,也挺好。
其實她壓根不缺錢。
這些年系統釋出的練琴、作畫之類的日常任務,獎勵向來豐厚。
如今她系統揹包裡,躺著百萬白銀外加萬兩黃金,對這二十萬兩,心裡那是相當淡定。
雍親王府後宅轉眼便得了訊息,知曉要有新人入府,還是個與王爺有著深厚情分的女子。
一眾姬妾清早給福晉宜修正安,聚在廳裡便七嘴八舌地議論開了。
李靜言率先開口,捏著錦帕捂嘴輕笑,語氣裡滿是嘲諷:“我可聽說了,這位章佳庶福晉,打小沒個正經女性長輩教導規矩,早前還剋死了自己的未婚夫,這般名聲……”
她話音未落,對面的年世蘭便冷笑一聲,直接開口懟了回去:“哦?那你又可知,她自幼跟著十三爺身邊學騎射,詩書課業更是得過王爺親自指點……”
年世蘭越說,心裡越泛著酸意。
可抬眼掃過廳裡一眾臉色鐵青的福晉格格,再看上首素來擅長偽裝、此刻臉色都快繃不住的福晉宜修,反倒心頭暢快。
宜修緩緩抬手,壓下滿室議論,一臉和善地開口:“新人入府,往後你們都要好生照拂新妹妹。”
年世蘭聽著這滿是偽善的話,不動聲色翻了個白眼,慵懶起身,隨意敷衍地行了一禮,淡聲道:“妾還有事,先行告退。”
年世蘭一走,餘下眾人也沒了久坐的心思,紛紛尋了由頭相繼告退。
呂盈風性子爽快,出門便追上曹琴默,湊在一處壓低聲音繼續八卦:“你可知曉?這位章佳庶福晉的親姑母,是當今聖上早逝的敏妃娘娘,當年敏妃貌美聰慧,極得聖寵,也不知這位新妹妹,生得是何等模樣?”
曹琴默聞言,只唇角輕勾,淡淡一笑,並未接話,眼底卻藏著幾分思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