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不愛拘著禮數的胤祥當即擺手:“私下叫叫罷了。”
哈達見狀便不再多言。
胤祥繼續逗著小娃娃,穆寧也順著臺階,軟糯地喚了一聲:“表哥。”
胤祥伸手將小娃娃穩穩抱進懷裡,指尖輕輕撓了撓她軟乎乎的掌心,見她毫不怯場,一雙烏溜溜的眼睛直勾勾望著自己,眼底的喜愛更濃了。
胤禛的視線從穆寧身上收回,喚來門外候著的店小二,吩咐點菜。
席間,胤祥忽然想起什麼,看向哈達:“舅舅今日怎麼來了?”
哈達順勢回話,目光不自覺掃過懷裡的穆寧:“回十三爺,奴才今日休沐,便帶小女出來轉轉。”
胤祥本不過是隨口找個話頭,聞言也只是點頭。
不多時酒菜上桌,胤祥卻抱著穆寧不肯放手,時不時捏捏她的小臉蛋,逗得她咯咯直笑。
哈達坐在一旁,心裡又喜又憂。
喜的是女兒能得兩位爺青眼,憂的是孩子年幼,萬一唐突了哪位爺,那可吃罪不起。
他面上依舊恭敬嚴謹,脊背挺得筆直,連呼吸都放輕了,整個人坐立難安。
這一切都落入胤禛眼中。
他暗自點頭,對哈達有了幾分好感。
身為阿哥的舅家,既不刻意攀附,也未仗著關係有逾禮之處,分寸拿捏得極好。
半個時辰後,這場讓哈達全程汗流浹背的宴席總算落幕。
他連忙將穆寧重新抱回懷中,恭恭敬敬地向胤禛、胤祥行完禮,便匆匆告辭離去。
胤祥望著被抱走還偷偷朝他眨眼睛的小娃娃,心裡滿是不捨。
可哈達腳步極快,轉眼就出了百味齋,連給他開口挽留的餘地都沒有。
兄弟二人也隨即離開酒樓,踏上返程的馬車。
剛坐穩,胤禛便抬眼看向胤祥,開口打聽起哈達的為人。
胤祥卻搖了搖頭,坦言自己不甚清楚。
“哈達舅舅是前兩年才從盛京調任來京城的,我跟他也不過見過兩面,算不上熟悉。”
胤禛聞言微微頷首,並未再多追問,索性靠在車廂軟墊上閉目養神。
誰知胤祥忽然輕咳一聲,刻意壓低了聲音,湊近幾分說道:“不過我倒是聽過一樁事,聽說哈達舅舅三年多前不慎從馬上跌落,傷了根本,膝下就只有方才那個小表妹這麼一個獨女。”
胤禛緩緩睜開眼,看向胤祥的眼神帶著幾分無奈,淡淡開口:“你都已經十六了,早不是懵懂孩童,日後打探訊息,要揀著有用的聽,這些閒雜瑣事不必放在心上。”
胤祥隨口應了兩聲,思緒卻沒停,自顧自接著說:“我還聽說,哈達舅舅家的舅母,兩年多前也因病過世了。”
話音未落,他忽然頓住,眉宇間掠過一絲複雜,聲音也不自覺放輕,喃喃道:“這麼小就沒了額娘,我那小表妹……倒是真挺可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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