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心裡默默撇嘴,小聲嘀咕:“還真是一點也不溫柔。”
這話胤禛聽到了,但他不改,也沒解釋,只伸手將她往身前帶了帶,示意太醫過來上藥。
胤祥雖說以自身相護摔下馬,卻只是扭了筋,皮肉擦破些,骨頭並無大礙。
可這事傳到康熙耳中,依舊龍顏不悅,當即下旨徹查此事,畢竟此刻的胤祥,還是他素來疼寵的皇子,容不得這般無端遇險。
穆寧心裡卻早有定論,敢在行宮圍場動手腳,對方必定把痕跡清理得乾乾淨淨,根本查不出幕後之人。
果不其然,一番徹查下來,毫無頭緒,最後只定了個養馬馬伕失職的罪名,稱其不慎給馬匹餵了能誘使瘋癲的草料,這才釀成意外,而那馬伕,也早已成了死無對證的棄子。
穆寧思量再三,還是趁著單獨看望胤祥的時候,湊近他低聲說起,那日草原出事前,她看到九阿哥看向他的眼神滿是惡意。
胤祥聽後並未露出半分意外,只是抬手溫柔地摸了摸穆寧的小腦袋。
一旁的胤禛沉聲叮囑穆寧:“想要好好活下去,就別摻和進這些事裡。”
穆寧看著兩人淡然的模樣,心裡瞬間明白,他們早已知曉幕後兇手是誰,只是不便明說。
她當即乖乖點頭,輕聲應道:“我知道了。”
接下來的木蘭秋獮,一眾皇子皆隨康熙圍獵騎射、盡顯身手,胤祥卻直接以腿傷未愈為由,推了所有圍場事宜,留在了熱河行宮。
他心裡清楚,此番草原遇襲,說到底是最近風頭太盛,被眼紅之人盯上了。
如今唯有收斂鋒芒、能躲則躲,才是最穩妥的法子。
閒下來的胤祥,倒也不悶在宮裡,每日都帶著穆寧,悄悄溜出行宮,去附近的鄉間村落閒逛。
看鄉間百姓耕田勞作、市集小販吆喝叫賣,遠離了皇宮裡的爾虞我詐和皇子間的明爭暗鬥,日子反倒過得清閒自在,穆寧也跟著見識了不少行宮之外的煙火光景。
相處越久,穆寧心裡越沉。
畢竟感情這種東西,多一分投入,就會多一分傷害。
好在她夠冷靜,始終沒摻和進去,就這麼安安靜靜看著歷史的車輪,在眼前滾滾而過。
終於,那天還是到了。
康熙四十七年九月,聖旨一道傳下,皇太子、皇長子、皇十三子同日被圈禁,太子之位,一朝廢黜。
京城瞬間被一層看不見的血雨腥風籠罩,大街小巷人心惶惶。
穆寧卻坐在自家書桌前,提筆蘸墨,一筆一劃寫著字。
九歲的她,手腕已生力氣,筆下的字不再稚嫩,反倒透著股利落英氣。
此番圈禁時日並不算長,可胤祥,卻徹底失了康熙的寵愛。
其中具體緣由,穆寧一概不知,胤祥與胤禛也從未對她提及過半句,她也不多問。
康熙四十八年,不過短短數月,諸皇子奪嫡之爭愈演愈烈,康熙不堪其擾,再度復立太子。
朝堂表面好似重歸平靜,可穆寧看得清楚,胤祥再也沒像從前那般,時常帶她去郊外鄉間散心玩樂,單是這一點,便足以知曉,暗地裡的紛爭早已緊繃到極致,半點鬆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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