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年羹堯仍認老八為主子,世蘭生下這個孩子,萬一是個阿哥,他前面的幾個兒子,怕是都難逃毒手。
一念及此,胤禛只覺滿心煩亂,再無半分睡意。
第二日下了早朝,胤禛徑直去了永和宮給德妃請安。
德妃屏退了屋內所有婢女,只留竹息一人在旁伺候。
胤禛心裡清楚,知道這是要說年世蘭懷孕的事了。
不等德妃開口,他先主動說道:“兒子的意思是,年氏本就懷相不穩,如今這胎,極有可能還是保不住的。
不如再過些時日看情形,若是男胎……便照舊。
若是個格格,就讓她留下吧。”
德妃靜靜看了他半晌,沉默許久,才輕輕嘆了口氣:“罷了,隨你便。”
胤禛垂下頭,剛要行禮告退,德妃卻忽然開口:“你府裡的章佳氏,近來如何?”
胤禛沒有隱瞞,如實回稟:“前些日子隨兒臣外出,遇了些波折,舊傷未愈,又染了風寒,如今在拾芳苑靜養。”
聽到“風寒”二字,德妃面上神色依舊平靜,眼底卻悄然掠過一絲憂色。
她沉聲道:“後宮不得干政,後宅亦如此,可你怎會讓府裡的女子隨你去涉那般危險的事?”
頓了頓,她又道:“那章佳氏入府也快半年了,我聽宜修說,你也常去她的院子。
怎麼,就沒半點好訊息?
這後宅的女子,總得有一兒半女繞在膝下,才算真正圓滿。”
胤禛面上波瀾不驚,只淡淡頷首:“兒子記下了。”
說罷躬身行禮,緩步退出了永和宮。
等胤禛的身影徹底遠去,竹息才端著溫好的清茶上前,輕聲勸道:“娘娘明知,王爺去章佳氏院裡,也只是……您方才又何必特意提醒王爺這事呢。”
德妃指尖輕輕捻著佛珠,佛珠緩緩轉動,她輕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難言的憐惜:“那孩子,是個可憐人。”
竹息聽了這話,便知曉娘娘心裡自有盤算,垂手立在一旁,再也沒多言半句。
*
遲遲沒等到胤禛和德妃對年世蘭腹中孩子下手,宜修心裡有些許焦躁,面上卻依舊沉得住氣。
她清楚,雲棲院如今安插了王爺和德妃的人手,自己但凡動一點手腳,都逃不過姑母德妃的眼睛。
她本也存了坐觀其變的心思,年世蘭之前點了許久歡宜香,傷了身子,懷相本就孱弱,就算沒人動手,這孩子怕是也保不住。
可她等了一日又一日,眼看著胎相穩到四個月,年世蘭的身子反倒越來越好,半點滑胎的跡象都沒有。
宜修卻不急,她心裡清楚,還有最關鍵的一關等著,年世蘭若是邁不過去,這孩子終究留不住。
這日,胤禛特意請了宮裡的太醫來給年世蘭診脈,宜修陪著一同等候,心下忐忑卻強裝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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