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滿心鬱結,暗自賭氣,索性閉門靜養,免去六宮每日的例行請安,擺明了要和胤禛冷戰。
可胤禛仿若渾然不覺,照舊日日去往壽康宮問安。
就算太后託病不願相見,他也靜靜立在殿外行禮,禮數週全,而後才轉身前去上朝。
時日一久,太后也慢慢想開。
老十四遠在景陵守陵,雖形同軟禁,卻安穩度日,總好過留在京城步步踏錯,最終落得和八、九阿哥一樣削爵圈禁的下場。
這般一想,太后便單方面歇了冷戰,只是依舊沒有恢復六宮請安舊例。
閒來無事時,常會傳召曾在自己跟前教養過的十七阿哥允禮入宮陪伴。
見允禮一直是無爵的光頭阿哥,太后便趁著胤禛前來請安的間隙,有意無意提起十七,言語間滿是提點。
胤禛一聽便懂太后心思,本打算先給允禮封個貝勒,安穩體面便足夠。
不曾想前朝議事時,胤祥主動提及十七阿哥品性端正,可堪重用。
只要是十三弟認可的人,胤禛向來毫不遲疑,當即破格下旨,直接冊封允禮為果郡王。
卻並未給他分派朝堂實權差事,只留閒散爵位。
原因是果郡王主動推辭,只求安穩閒居,不問朝局。
老十七躬身告退後,胤禛臉上那點維持的平和笑意,瞬間淡得乾乾淨淨,轉身便拂袖走進內間。
正坐在窗邊閒坐、慢悠悠吃著桂花糕的穆寧,見狀立刻起身,熟練地斟了杯溫熱的雨前茶,遞到胤禛手邊。
胤禛接過茶盞,仰頭一飲而盡,連杯底都沒剩。
他重重放下茶盞,眉頭擰緊,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不滿:“這老十七,倒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
若不是十三弟在朝上替他說話,就他那副不問世事的樣子,想一輩子做個閒散阿哥,都沒人管他!”
他越說越氣,“朕破格封他郡王,已是給足了十三面子,他倒好,直接推三阻四,合著朕的恩典,十三的情面,在他眼裡就這麼不值當?”
穆寧捏著塊桂花糕,默默聽著胤禛發洩,全程當背景板。
原來她被叫到養心殿,竟是坐這兒當情緒樹洞。
胤禛發洩完,抬眼瞥見桌角糕點碟空了大半,手邊茶也換了新的,深吸一口氣,語氣無奈:“別裝啞巴。”
穆寧剛要開口,胤禛又補了句:“也別拿後宮不得干政敷衍朕。”
她只好放下糕點,認真點頭:“行,臣妾說實話,皇上可別生氣。”
胤禛端起茶盞,漫不經心抿了口:“你說,朕何時與你生過氣?”
穆寧斟酌著開口:“我要是個阿哥,倒也想做閒散王爺,有吃有喝安穩度日,要是有了事幹,幹得不好捱罵,幹太好又累自己。”
她頓了頓,補了句,“我看錶哥現在就夠累的了。”
胤禛眉頭一挑,“你眼裡就只有你表哥,看不到朕也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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