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便帶著福子,回了永壽宮。
福子一路跟著穆寧回永壽宮,心裡忐忑不安。
她深知自己是皇后安插的人,本就做好了被貴妃刁難、在宮裡吃苦的準備。
可出乎她意料的是,踏入永壽宮後,既沒人欺負她,穆寧也絲毫沒有為難發難。
宮裡上下井然有序,宮女太監個個神色輕鬆,相處和睦。
福子早前也聽聞,永壽宮風氣極好,貴妃性子溫和、御下有方,從無宮人欺壓下邊小宮女小太監的事,今日一見,果真如此。
可轉念想起皇后私下交代的差事,福子心口陣陣發苦。
當初費盡心思給總管太監塞銀子,好不容易分到景仁宮當差,本以為是熬出頭了,萬萬沒想到竟要做這般險事。
早知如此,當初就算被分到浣衣局做苦力,也比現在這般進退兩難強。
可她家人的性命全攥在皇后手裡,她根本沒有半分拒絕的餘地,只能強壓著滿心愁苦,低著頭在殿外老老實實站崗。
夜色漸深,胤禛懶得應付後宮那些妃子,索性又擺駕來了永壽宮,想在穆寧這裡尋幾分清淨。
胤禛剛踏進永壽宮正殿,目光便掃到了門口站崗的福子,神色不動地問了句:“這宮女倒是沒見過,是內務府新撥來的?”
穆寧如實回稟:“是皇后娘娘見臣妾照料溫宜費心,特意撥來伺候的。”
胤禛聞言,眼底瞬間掠過一絲冷意,臉上卻仍掛著淡笑,忽然衝福子抬了抬下巴:“給朕上杯茶來。”
福子心頭猛地一顫,下意識抬眼看向穆寧,見她微微點頭,才強壓著緊張,快步端來一杯熱茶,躬身遞到胤禛面前。
胤禛伸手接過,就在福子鬆手的剎那,手腕微微一送,力道巧極。
滾燙的茶水瞬間潑了一地,青瓷茶杯“哐當”一聲碎裂。
穆寧被這突發狀況嚇了一跳,連忙起身關切:“皇上,您沒被燙到吧?”
蘇培盛也急忙上前伺候。
胤禛接過穆寧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濺到衣角的茶漬,隨即揮開蘇培盛,看向福子,厲聲道:“糊塗東西!辦差這般不用心!”
福子嚇得渾身發抖,當即跪地連連磕頭求饒,聲音帶著哭腔,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胤禛卻半點情面都不留,冷著臉對蘇培盛吩咐:“這般笨手笨腳的奴才,怎麼能伺候貴妃,即刻讓內務府領走處置。”
蘇培盛連忙躬身應“嗻”,示意殿外太監上前,半扶半拽地把瑟瑟發抖的福子帶了出去。
伺候皇上多年,蘇培盛心裡跟明鏡似的,皇上分明是不滿皇后在榮貴妃身邊安插眼線,藉著由頭髮難,替貴妃清了隱患。
這福子能保住一條性命,全賴今日皇上心情尚可,已是天大的僥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