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剛踏入永壽宮,餘鶯兒被褫奪妙音娘子封號、降為官女子的旨意,便以曉諭六宮。
沒過多久,太后的旨意也緊跟著下達,早已在慎刑司受了委屈的欣常在,被順利接了出來。
緊接著,皇上又賞了不少東西給欣常在與安陵容,算是安撫兩人昨日受驚之事,這場宮道紛爭,就此徹底落幕。
可後宮裡從無秘密,但凡有點耳目的宮人嬪妃都知道,今日是榮貴妃去了一趟養心殿,那位風頭正盛的新晉寵妃餘鶯兒就被皇上降位了,半點情面沒留。
至於餘官女子是怎麼敢招惹榮貴妃的……
次日中宮晨昏定省,景仁宮裡氣氛格外微妙。
一眾妃嬪落座後,目光齊刷刷地落在安陵容身上,來回打量,眼神里沒了往日的輕視,反倒滿是直白的羨慕。
原來住在永壽宮,就能有貴妃娘娘撐腰嗎?
安陵容被這些灼熱又直白的目光盯得渾身不自在,臉頰慢慢泛紅。
同樣住在永壽宮的曹琴默,自然也盡數接收到了這類目光,周遭的打量毫不遮掩。
可她只是端坐在座上,唇角勾起一抹淺淡溫和的笑意。
可那眼神分明在無聲地說著,原來你們才知道我們過得是這種好日子啊。
這時,宜修忽然看向穆寧,語氣帶著幾分規勸:“榮貴妃,皇上日理萬機,後宮這點小事,何必前去驚擾。”
穆寧笑著起身行禮,從容回道:“皇后娘娘教訓的是,昨日皇上也這般叮囑臣妾,往後後宮瑣事,不必煩擾於他,交由臣妾自行處置獎懲便是。”
這話並非虛言,昨晚胤禛來永壽宮用晚膳時,親口對她這般吩咐。
宜修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剛要出言說些什麼,穆寧已徑自落座,全然不給她插話的餘地。
宜修後槽牙暗暗緊咬,面上卻半點不敢顯露,只能堆起溫婉笑意附和:“正是如此,榮貴妃往後有事自行處置便是。”
待到晨昏定省散場,眾人依次退出景仁宮,安陵容便快步跟在穆寧身側,一同往永壽宮走去。
她一路上眉頭微蹙,嘴唇動了好幾次,卻始終吞吞吐吐,沒能說出一句完整的道謝話。
穆寧瞧著她這副侷促模樣,先一步開口:“道謝的話就不必說了,都是分內之事。”
安陵容抿了抿唇,壓下心頭的忐忑,眉眼慢慢舒展開,帶著幾分欣喜開口:“貴妃娘娘,嬪妾近日日日練字,自覺頗有長進,您待會兒可要瞧瞧?”
穆寧笑著應下:“好,一會兒你直接來正殿,順帶讓曹貴人也帶著溫宜公主一同過來,熱鬧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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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剛過,料峭寒意漸漸散去,春日的暖意悄然漫遍皇宮。
御花園裡的杏花盡數綻放,粉白花瓣綴滿枝頭,風一吹便落得漫天花雨,景緻爛漫。
穆寧也很喜歡這融融春光,每日便只帶著樂怡、樂青兩個貼身宮女,在御花園裡閒散漫步一圈,權當強身健體,散心解悶。
這日,她剛轉過假山轉角,一陣清婉悠揚的簫聲便隨風飄來,曲調溫潤,和著春風杏花,格外動人。
穆寧放輕腳步循聲走去,只見花園僻靜角落,不知何時架起了一架木質鞦韆,一道清麗的身影端坐其上,手執玉簫低首吹奏,正是剛入宮不久的甄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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