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躺在床上,歪頭想了想,還是開口求情:“她已經學了這麼久的規矩,磨也磨乖了,往後定然不敢再肆意妄為,不如就把夏常在放出來吧?”
胤禛筆尖未停,頭也沒抬,隨口應了一句:“你說了算,隨你處置。”
得了皇上應允,第二日一早,穆寧便吩咐宮人前往延禧宮放人。
被關在延禧宮偏僻殿內,整整學了半年規矩的夏冬春,終於重獲自由。
再次出現在眾人面前時,曾經驕縱跋扈、張揚潑辣的夏冬春,早已沒了往日的銳氣,言行舉止端莊恭謹,一舉一動比身邊教規矩的嬤嬤還要標準,眉眼間滿是小心翼翼,全然沒了當初的蠻橫模樣。
看著眼前溫順得近乎怯懦、全然沒了往日驕縱氣焰的夏冬春,穆寧心頭不由得泛起幾分歉疚。
哪知夏冬春剛巧對上她投來的目光,渾身猛地一抖,嚇得頭幾乎埋進胸口,連大氣都不敢喘,聲音顫顫巍巍的,帶著十足的敬畏:“貴妃娘娘安。”
坐在對面座上的年世蘭,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當即抬眼看向穆寧,眼底滿是毫不掩飾的敬佩。
那眼神里明晃晃寫著:還是你有本事,這般磨人的法子,比她從前責罰宮人管用多了。
穆寧:……
她能說自己真不是故意的嗎?
主位上的宜修將夏冬春這副唯唯諾諾的軟包子模樣盡收眼底,視線淡淡掠過,連半分挑撥的心思都懶得動了。
這般被磨得膽氣全無的人,縱使心底對榮貴妃藏著怨懟,也絕不敢生出半分忤逆招惹的心思,根本成不了任何事。
宜修緩緩開口,語氣平和:“夏常在,往後便安分守己,謹守宮規,恪盡職守侍奉君上便是。
從前的莽撞性子既已磨改乾淨,往後便好好修身靜心,莫要再衝動行事、惹是生非,安穩度日,才是你分內該做的事。”
夏冬春連忙躬身伏地,恭恭敬敬應道:“嬪妾謹記皇后娘娘教誨,日後定當安分守己,絕不再魯莽行事。”
宜修又隨口叮囑了幾句後宮日常的規矩禮數,見時辰不早,便揮了揮手,命眾人退下。
各宮嬪妃紛紛行禮告退,陸續走出景仁宮。
夏冬春跟在人群后頭,才剛踏出殿門,遠遠瞥見榮貴妃的轎攆停在不遠處,嚇得身子一縮,低著頭快步繞開,躲得遠遠的,半點不敢靠近。
旁人瞧著她這副草木皆兵的模樣,心裡暗自好笑。
看著夏冬春慌不擇路、避之不及的模樣,穆寧站在原地,心裡越發不好意思。
把人嚇成這樣,說到底還是自己疏忽大意。
轉眼到了午膳時分,胤禛照例移步永壽宮,與穆寧一同用膳。
桌上菜品精緻,穆寧扒拉著碗裡的米飯,忍不住提起此事:“今日請安散了,夏常在見著我,跟見了貓的老鼠似的,躲得比誰都快,想來是我當初罰她太久,把人嚇怕了。”
胤禛抬眸看了她一眼,瞬間聽懂了她話裡的意思,卻並未點破,只是默默拿起公筷,夾了一塊剔好刺的鮮嫩魚肉,放進她碗裡,語氣平淡:“飯菜涼了,多吃些,別胡思亂想這些瑣事。”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便將此事帶過,穆寧也沒再多言,低頭乖乖用膳。
當晚,內務府遞上綠頭牌時,胤禛便隨手翻了夏冬春的牌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