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寧最是聽勸,看著自己指尖密密麻麻的針眼,快被紮成了花灑,也沒了硬撐的心思,乾脆抓起繡棚和銀針,隨手往旁邊一扔,半點留戀都沒有。
她在心底憋著一股氣,洩憤似的瘋狂點著系統面板上的拒絕按鈕,暗罵這系統就是個黑心奸商,擺明了故意刁難她。
安陵容瞧著她癟著嘴、滿臉不開心的模樣,柔聲哄道:“娘娘,您畫技那般出眾,不如幫嬪妾畫幾款新花樣子?”
穆寧一聽,當即應了聲好,轉身就走到書桌旁,鋪紙研墨,專心致志畫起了花樣。
見她總算被轉移了注意力,安陵容淺淺一笑,也不再多言,低下頭,重新拿起針線,安安靜靜做起了手裡的繡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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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過了兩日,餘鶯兒冤魂索命的流言在後宮愈演愈烈,傳得沸沸揚揚。
從冷宮附近的宮人,到各宮伺候的小太監小宮女,都說深夜撞見了披頭散髮的白衣厲鬼,哭嚎聲淒厲,嚇得不少宮人夜不能寐,甚至接連有人受驚病倒,整個後宮都籠罩在一股惶惶不安的氣氛裡。
每日清晨前往中宮請安,一眾妃嬪聚在一處,開口議論的多半是這樁怪事。
尤其是富察貴人也在前幾日深夜回宮時,親眼見到了那飄忽的白衣鬼影。
事態越鬧越大,早已壓不下去,皇后宜修不得不出面主持大局。
她以安撫後宮、平息邪祟為由,領著後宮地位最尊的榮貴妃、華妃,一同前往寶華殿上香祈福,抄寫佛經,祈求平息怨魂,安定後宮。
可這般舉措,不過是做做表面樣子,半點沒能平息流言。
祈福過後,宮中的鬼故事反倒傳得更兇,絲毫沒有停歇的跡象。
這日清晨,中宮請安散去,一眾妃嬪陸續走出景仁宮。
穆寧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不遠處,湊在一起低聲私語、神色隱秘的甄嬛與沈眉莊,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瞭然。
待路過華妃身側時,穆寧微微側首,聲音輕緩地說了句:“一同走吧。”
年世蘭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掩住唇輕笑,眼尾帶著幾分打趣的意味,壓低聲音道:“原來咱們的榮貴妃,也怕這些鬼神之說?”
穆寧無奈地看了她一眼,輕輕嘆了口氣。
她哪裡是自己怕,分明是擔心性子剛烈、素來不信邪的年世蘭,夜裡撞見什麼無端受驚嚇。
不遠處的甄嬛與沈眉莊,將兩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兩人當即對視一眼,眼底的疑慮又深了幾分,愈發確信此前對榮貴妃的猜測。
正與安陵容低聲說話的曹琴默,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看著甄嬛與沈眉莊投向穆寧的、異樣且帶著探究的眼神,她眉頭微微蹙起,心底暗自生疑。
一旁的安陵容也察覺到周遭氣氛不對勁,卻摸不著頭緒,只能安靜地站在一旁,神色略顯無措。
曹琴默收斂心神,緩步走到穆寧身邊,不著痕跡地避開旁人目光,貼近她耳畔,低聲將自己察覺的、甄嬛與沈眉莊近日的異樣舉動,以及後宮流言的蹊蹺之處,細細說了一遍。
穆寧聽完,臉上沒有半分驚色,反倒勾起唇角淡淡一笑,語氣閒適:“這般難得一見的熱鬧,本宮看著,倒是很喜歡。”
見她神色篤定,全然胸有成竹,曹琴默便知曉她早已心中有數,當即輕輕點頭,不再多言,默默退回到原位。
穆寧坐上軟轎,小豆子手持拂塵輕甩兩下,示意轎伕起轎。
軟轎平穩前行,穆寧坐在轎中走在最前頭,華妃的轎子緊隨其後,走在她右後方不遠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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