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都心知肚明,私下議論皇上乃是大不敬之罪,殿內又有不少宮女太監伺候,便默契地繞開胤禛的話題,轉而聊些宮外的市井趣事,氣氛倒也輕鬆。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小豆子快步回到永壽宮,躬身垂首,將皇上的處置結果一五一十稟明。
“娘娘,皇上下旨,貶甄常在為官女子,終身禁足鹹福宮。
太監小允子即刻杖斃。
甄官女子身邊的伺候宮女,全數發往辛者庫做苦役。
沈貴人也牽連其中,降為沈常在。”
這處罰不算重,卻也不算輕,中規中矩,穆寧聽完神色平淡,沒發表任何看法。
胤祥卻瞬間皺緊了眉頭,語氣帶著幾分不滿:“就這般?低位嬪妃蓄意裝鬼恐嚇貴妃,竟只是降位禁足?”
小豆子遲疑片刻,還是如實回道:“回王爺,皇上起初是下旨將甄氏打入冷宮,可旨意剛下,甄氏便突然暈倒,太醫診治過後,查出她懷有身孕,已有一月餘。”
胤祥當即一怔,臉色沉了幾分,卻也沒再多言,只淡淡開口:“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豆子會意,知曉怡親王有私密話要與貴妃說,當即對著殿內眾宮人使了個眼色,一眾宮女太監紛紛躬身退下,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穆寧忽然輕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瞭然。
胤祥看向她,不解發問:“你笑什麼?”
穆寧起身,慢悠悠伸了個懶腰,語氣淡然:“沒什麼,只是覺得,甄氏當真命不該絕。”
原劇情裡,甄嬛便每逢絕境,總能逢凶化吉,這次依舊是靠腹中龍胎躲過一劫,這便是她與生俱來的造化。
她轉過身,看向一臉不悅的胤祥,神色認真地叮囑:“表哥,不必再為我的事,與四爺生出糾葛。
你與他兄弟情深,可再好的情誼,也經不起反覆折騰。
這些後宮瑣事,我自己能解決。”
胤祥聞言,鄭重地點了點頭:“我明白。”
隨即他又笑著看向穆寧:“只是我還以為,皇兄從前那般偏袒你,如今卻沒重罰甄氏,你會心裡不快。”
穆寧聽著這話,反倒微微蹙起眉,故作不悅地開口:“原來表哥眼裡,我是這般恃寵而驕的人?我自然分得清,如今四爺是君,你我皆是臣,往日再親近的情分,也抵不過君臣禮制,斷不能肆意任性。”
胤祥唇邊笑意更深,眼底滿是瞭然:“你能看清這層道理,我便放心了。只是……”
他忽然站起身,上前輕輕拍了拍穆寧的肩頭,壓低聲音,語氣帶著幾分真切:“我總覺得,你自小就對皇兄始終隔著一層,有些疏遠。”
穆寧臉上的笑意僵了一瞬,很快又掩飾過去,輕聲回道:“自然和表哥不同,我與四爺,無半點血緣親情,守著分寸才是長久之道。”
胤祥盯著她看了片刻,眼神溫和,卻沒戳破她心底的隱情,只輕聲叮囑:“太過恪守君臣本分,反倒會把真心推遠,情分也是會慢慢變淡的。”
說罷,他抬手輕輕扶正穆寧鬢邊歪了的步搖,動作自然又寵溺:“我先回府了,你好生歇息,別為這些糟心事勞神。”
目送胤祥的身影走出永壽宮,穆寧轉身回了次間,重新躺回貴妃榻上,可心裡卻沒了方才的輕鬆閒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