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候那幫最會挑刺的御史必定大做文章,給他扣上一頂不孝的帽子。
而且事態鬧大,最後風言風語只會歸到穆寧身上,說她蠱惑君心、挑撥帝母母子隔閡。
思來想去束手束腳,胤禛更不高興了。
轉眼就到了溫宜週歲宴當日,滿堂賓客齊聚,氛圍熱鬧喜慶。
可胤禛一眼瞥見沈眉莊頭上的簪子,臉色瞬間沉了幾分。
那是太后當年懷十四爺時的舊飾,意義特殊,擺明了是太后刻意抬舉、撐腰的意思。
積壓多日的不悅,在這一刻直達頂峰。
但今日是溫宜的生辰宴,再者,溫宜的玉牌早已記在穆寧名下,等同於穆寧的親女兒,這場宴席也是穆寧一手操勞籌備。
看在乖巧可愛的溫宜,以及費心費力的穆寧份上,胤禛壓下滿心鬱氣,硬生生扯出一抹笑來,周全了整場宴席的體面。
整場生辰宴被穆寧打理得妥當周全、雅緻得體,原劇情中妃嬪表演小才藝的環節自然是沒有了,全程熱鬧又安穩,賓主盡歡,無半分亂象。
可就在氣氛正好之時,一道突兀又刺耳的聲響驟然打破平和。
敦親王不知是喝大了,還是喝大了,猛地從席位上站起身,抬手端起酒杯,先朝著主位旁的穆寧恭敬舉杯一敬。
杯盞落桌,他便大咧咧開口:“臣弟早聽聞榮貴妃的舞冠絕後宮,堪稱一絕!今日宴席熱鬧喜慶,不如就讓臣弟等人開開眼界,一睹貴妃風采?”
話音落下的瞬間,方才喧鬧滿堂的宴席驟然一靜。
滿殿賓客噤若寒蟬,落針可聞。
穆寧此刻沒有半分被冒犯的惱怒,只剩滿心疑惑。
她什麼時候會跳舞了?這傳聞她自己怎麼半點不知情?
一旁的敦親王福晉臉色瞬間煞白,簡直想當場捂住自家夫君的嘴!
好好的生辰宴,旁人皆安分守禮,偏他膽大妄為,當眾逼迫當朝貴妃獻藝。
他到底有多大膽,感捅這麼大的簍子!
鄰座的胤祥與兆佳氏臉上的笑意瞬間斂得一乾二淨,齊齊側目看向敦親王,目光帶著警示。
高居主位的胤禛更是徹底卸下了方才維持的溫和假面,不用再強顏歡笑,冷冽的目光直直朝敦親王瞪去。
三道凌厲如刀鋒的視線齊齊釘在身上,方才還藉著酒氣肆意張揚的敦親王渾身一僵,後背瞬間竄上一層涼意, 酒都醒了大半。
席間一瞬死寂裡,年世蘭滿臉疑惑地側頭看向穆寧,那雙眼睛裡滿是疑惑,彷彿在說:你還會跳舞?我跟你這般親近,怎麼從來不知道?
穆寧對上她的目光,同樣回以一臉茫然。
可茫然歸茫然,敦親王當眾逼她獻藝,擺明了是當眾挑釁。
若是一味退縮避讓,反倒顯得她心虛怯懦,落了下風。
穆寧心念一轉,不再沉默端坐,從容起身,抬手取過案上酒杯,微微抬手回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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