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時也分不清,究竟是自己多慮多疑,還是無意間猜到了真相。
正沉思間,木槿輕手輕腳走入殿中,上前添置燭火。
跳躍的燭火微微晃動,映得殿內光影柔和,穆寧這才恍然回神,窗外天色早已徹底沉暗。
她輕輕吐出一口濁氣,抬手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滿腦子紛亂的思緒稍稍平復。
木槿順勢上前,指尖輕柔地替她按著太陽穴,輕聲寬慰:“娘娘莫要過度思慮,皇上心裡素來疼惜您,但凡有人敢暗中加害於您,皇上斷然不會輕饒。”
稍頓,木槿又低聲稟報道:“還有一樁事,安常在方才獨自去了勤政殿,將後湖所見的實情,盡數稟報給了皇上。”
穆寧聞言驟然一怔,眼底掠過一絲急色:“誰讓她去的?”
聽出娘娘語氣裡的擔憂,木槿連忙安撫:“無人授意,是安常在自己執意要去的。奴婢想著,娘娘自安常在入宮以來,時時照拂、處處維護,待她真心實意。她親眼瞧見有人暗中作祟、陷害娘娘,若是緘口不言,反倒顯得涼薄無情了。”
隨即她又補了一句:“而且奴婢聽曹貴人說,安常在動身之前,身邊的貼身宮女寶鵑再三勸阻,攔著不讓她多管閒事,最後被安常在當眾罰了掌嘴。”
穆寧聽聞這番話,微微一怔。
她沉默片刻,隨即輕聲開口:“去備些好物送到竹語堂。安常在甘願為我出頭,這份心意絕不能辜負。”
木槿聞言微微遲疑,輕聲勸道:“娘娘,安常在今日是頂著得罪皇后的風險直言真相,憑的是真心敬重、感念娘娘的照拂。若是送厚重賞賜,反倒像刻意酬謝,生分了彼此的情分。”
穆寧聞言猛的拍了下腦門,“是我糊塗了。”
她稍作思索,改口道:“不必備重禮,你去將我案頭親手養的那盆鈴蘭,送去給陵容吧。”
鈴蘭清雅脫俗,是她親手照料許久的心愛之物,不涉金銀俗物,只寄知己情分,最是恰當。
木槿立刻會意,欣然領命退下置辦。
木槿離去未久,殿外便響起一眾宮人整齊的請安聲:“給皇上請安。”
胤禛邁步走入院中,淡淡抬手:“都免禮。”
隨即目光徑直落向內殿,轉頭看向身側侍立的樂青,詢問道:“你們娘娘現下如何?”
樂青面露憂色,輕聲回稟:“回皇上,娘娘回宮後便獨自待在殿內,心緒沉沉,連晚膳都未曾吩咐置辦。”
殿內的穆寧聽得真切,連忙快步走出,出聲辯解:“沒有的事,不過是方才想事情太過入神,單純忘了用膳罷了。”
胤禛打量著她,見她面色紅潤、氣色安穩,半點不見落水受驚的孱弱模樣,但眼神里的些許心疼並未消散。
但嘴上卻說:“往日里你少吃一頓飯,都要纏著朕唸叨三日。今日倒是奇了,能平白無故忘了用膳?”
話音落,他不再糾結此事,轉頭對蘇培盛吩咐道:“去一趟御膳房,備兩份晚膳送來長春仙館。朕今夜也未曾用膳,正好陪貴妃一同用些。”
頓了頓,他又補充一句:“再單獨備一份精緻御膳,送去交輝園,想必十三今日奔波一場,也還空著肚子。”
蘇培盛連忙應下,領命匆匆去往御膳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