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日暖風輕,圓明園山高水長樓前一望無際的碧草如茵。
天光澄澈,萬里無雲。
偌大校場早已規整佈置妥當,兩側儀仗林立,八旗侍衛列隊肅立。
東西兩側設下觀禮坐席,宗室王公、八旗子弟、隨行官員依次落座。
場中旌旗獵獵,各色龍旗、飛虎旗隨風翻卷,烈烈有聲。
午後的校射大賽依時開場。
先是禁軍驍騎營列隊入場,馬蹄踏過青草地,整齊沉穩,聲聲震地。
少年宗室子弟個個勁裝利落,挎弓懸矢,精神抖擻立在指定射程之外,身姿挺拔英氣。
司禮太監立於高臺側旁,揚聲唱禮,音色清亮傳遍全場,宣告校射正式開始。
首輪便是常規騎射演練,少年們策馬繞場,控弦搭箭,奔馬、彎弓、落矢一氣呵成,箭破風聲簌簌作響,正中靶心時,場外便響起低低的喝彩與讚歎。
引見樓上視野開闊,一眾妃嬪隨侍在胤禛身側,靜靜眺望下方校場。
年世蘭左右張望了好幾圈,始終沒瞧見穆寧的身影,便側過頭湊近安陵容,壓著聲音問道:“你今日可見著皇貴妃了?莫不是身子不爽利,沒來觀賽?”
安陵容輕輕搖頭,小聲回話:“嬪妾方才特意去長春仙館,木槿姑姑說,皇貴妃一早便去了勤政殿伴駕,具體去向並不知曉。”
年世蘭聞言眼中忽然一亮,當即起身走到胤禛身前行禮,直截了當地問:“皇上,莫非皇貴妃今日也要下場一試?”
胤禛今日心情很是不錯,雖說瞧見華妃,難免會想起年羹堯的種種劣跡,但他清楚年世蘭也屢次寫信規勸兄長收斂,所以並未將怨氣撒在她身上。
聞言笑著點頭,反倒打趣一句:“怎麼?莫非你也技癢,想下場露一手?”
年世蘭連連擺手,卻不肯回自己的座位,就立在一旁,目光牢牢鎖著校場入口,一心等著看穆寧策馬挽弓的模樣。
胤禛見狀也不加阻攔,任由她站在身側。
端坐一旁的宜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心裡暗自評判這般舉動不合宮中禮數,卻只是垂下眼簾,半點出聲規勸的念頭都沒有。
嚴苛的官方考校落幕,便到了有著遊戲性質的的合作比試環節。
賽事規則簡單明快,宗室子弟兩兩搭檔,聯袂完成騎射,整場比試結束後,以中靶數量排名,決出魁首、亞魁、末魁三名等次,每一等皆有宮中備好的豐厚御賞。
聽聞比試即將開啟,一直安坐觀禮的齊妃再也按捺不住,連忙起身湊到欄邊,眼神緊緊盯著校場,滿心都是參賽的三阿哥弘時,一顆心七上八下,盼著兒子能給她爭口氣。
萬眾矚目之下,渾厚的賽鼓轟然敲響,咚咚鼓聲震徹整片校場,比試正式拉開帷幕。
最先出場的幾對宗室子弟,身手水準參差不齊,高下立判。
不少宗室子弟平日裡耽於玩樂、荒廢武藝,騎術鬆散,射術潦草,要麼控馬不穩、身形搖晃,要麼箭矢脫靶、偏差極大。
胤禛坐在高臺之上,臉色肉眼可見的沉了下來。
這群宗室子弟身居尊位,不習武藝、不勤正事,終日只知遛鳥遊街、嬉鬧度日,半點皇家風骨無存,當真是白白辜負宗室身份,貽笑大方、徒丟臉面。
弘時便在其中,整場表現平平無奇、乏善可陳,動作笨拙,中靶寥寥,平庸得徹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