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禛究竟是全然信了,還是心中存疑卻懶得深究,穆寧不得而知。
但她是不相信這般湊巧的意外。
可胤禛對此結果不置可否,只淡淡一句“知道了”,便再度埋頭批閱奏摺,半點無意糾纏後宮這點陰私糾葛。
近來年羹堯留居京城、頻頻張揚妄為。
官員沿路跪迎,他坦然受之。
路遇親王宗室,他倨傲不禮、側身而過,一樁樁、一件件,囂張跋扈毫無臣節。
御案之上,御史彈劾年羹堯的奏摺堆積如山,層層疊疊壓得老高。
朝堂風波洶湧在前,胤禛哪裡還有心思顧及後宮爭端。
轉眼臨近年關,冬日深寒浸透宮牆。
甄嬛剛出了月子,太后一道旨意降下,將她晉為答應。
養在敬嬪宮中的小阿哥,依舊身子孱弱、底子虛薄,但好歹脫離了初生時氣息奄奄、隨時斷氣的險狀,穩住了性命。
敬嬪終究是心軟,允許甄嬛前去探視。
她看著孩兒小小一團、體弱多病的模樣,心底恨意便翻湧不止。
她明知孩子孱弱是遭人暗害所致,可皇后一手遮天、查無實證,她位份低微、無權無勢,連半點追查的門路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仇人安然無恙。
絕境之下,太后遞來的橄欖枝,成了她唯一的出路。
她一齣月子,便日日去往慈寧宮伺候湯藥、貼身侍奉。
甄嬛飽讀詩書、性情溫婉、最懂察言觀色,極會哄長輩舒心。
時日一久,太后也表現出對她很滿意。
待到胤禛每日照例前來慈寧宮請安,太后便時常有意無意誇讚甄嬛懂事知禮、心性溫良,句句繞著純元皇后打轉,直言甄嬛不僅眉眼與純元相似,連溫順品性也有七八分相像。
胤禛聽著這些話,全然不上心,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只暗自覺得太后委實太過清閒,才整日執著於這些舊事旁人。
而就在這個時候,一道彈劾十四阿哥允禵的奏摺遞上御案。
摺子細數允禵西征期間貪墨軍餉、苛待將士、荒廢軍務的諸多罪狀,樁樁有據。
胤禛看過之後,毫不留情,當即下旨,革去允禵郡王爵位,貶為固山貝子,嚴令圈禁、限制出入行動。
訊息傳入慈寧宮,太后聞訊怒急攻心,本已稍有起色的身子瞬間垮下,舊疾復發,再度纏綿病榻。
太后纏綿病榻之際,甄嬛侍奉得愈發勤勉盡心,幾乎寸步不離壽康宮,湯藥必親試,半點不敢懈怠。
除夕當夜,宮中擺設華燈盛宴,六宮妃嬪盡數赴宴、齊聚大殿,唯有甄嬛依舊留守壽康宮,悉心照看太后湯藥起居。
大年初一新年伊始,太后一道懿旨直接下達,將甄嬛從答應晉為常在。
胤禛心裡清楚,太后這是在變相與自己置氣,存心膈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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