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妃踏入養心殿的那一刻,雙腿便早已發軟。
待抬眼對上胤禛冰冷的目光,她心頭防線徹底崩碎,雙膝一彎,直直跪倒在地,連一句請安的話都說不完整。
看著跪地瑟瑟發抖的女人,胤禛心中五味雜陳。
怒其愚鈍、恨其歹毒,更有幾分恨鐵不成鋼。
齊妃垂著頭,半點不敢抬頭與他對視。
緊隨其後的穆寧緩步入殿,行禮後,便自行尋了一旁的座椅落座,姿態閒適。
胤禛從御案後緩緩起身:“你聽聞弘時吃了栗子糕,便失魂落魄、不顧一切前去阻攔。足以證明,你心裡清清楚楚,這糕點裡的東西有毒,足以傷人。”
他目光銳利如刀,直直釘在齊妃身上:“朕問你,誰給你的膽子,敢將帶毒的糕點,送予皇貴妃?”
齊妃淚如雨下,連連搖頭辯解:“皇上!臣妾只是一時糊塗!那夾竹桃少量食用並不會致命,臣妾從未想過害人性命!”
“糊塗?”
胤禛猛地一掌拍在御案上。
“朕看你是心思歹毒!你是怕皇貴妃膝下弘晝、弘曆日漸優秀,日後壓過你的弘時,斷了你兒子的前程,你才鋌而走險,暗下毒手!”
齊妃瞬間啞口無言,所有辯解盡數堵在喉頭,只能伏在地上,不停磕頭請罪。
胤禛看著她這副狼狽卑微的模樣,胸膛劇烈起伏。
二十年相伴情分終究不淺,可一想到她竟敢蓄意謀害穆寧,那點心軟瞬間被徹骨寒意覆蓋。
他沉聲吩咐:“蘇培盛!齊妃李氏,以下犯上,蓄意謀害皇貴妃,褫奪封號,降為庶人——”
“皇上,等一下。”
胤禛看向穆寧。
穆寧緩緩起身,走到桌前,端起那一盤栗子糕,緩步走到齊妃面前。
她垂眸看著跪地之人,語氣平靜:“齊妃娘娘,你到如今還不明白?你這般做,不僅幫不了三阿哥分毫,反而只會一次次將他拖入深淵,徹底毀了他。”
齊妃怔怔抬頭,淚眼朦朧,茫然看著她,全然不懂她話中深意。
穆寧將糕點往前遞了遞:“你把這盤糕點吃了。你若無事,我便為你向皇上求情,從輕處置。你若不幸出事,我保你體面落幕,死後亦有諡號榮寵。”
胤禛立在原地,靜靜看著這一幕,沉默不語,默許了她的舉動。
齊妃慌亂之中,只當這是自己最後能幫到弘時的,又見皇上未曾阻攔,以為是預設應允。
她再不遲疑,伸手抓起盤中的栗子糕,便往嘴裡塞去。
一整盤糕點盡數下肚,撐得她腹中發脹,可從頭到尾,沒有半分不適,更無中毒腹痛之感。
齊妃呆坐在原地,腦子懵住,完全繞不過彎來。
穆寧看著她茫然的模樣,笑著問道:“齊妃娘娘,這糕點裡,本宮加了些核桃仁提味,口感尚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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