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安陵容生下七阿哥弘晞,胤禛起初倒是往她宮裡跑得勤快。
可相處久了,胤禛總覺得渾身不自在。
安陵容性子柔弱,溫溫吞吞、安靜內斂,待人永遠客氣。
可那股恰到好處的溫柔裡,卻藏著一層拆不開的疏離。
兩人相對坐著,常常無話可聊,翻來覆去就是幾句客套請安的話,氣氛乾巴巴的,格外尷尬。
久而久之,胤禛過來的次數便漸漸少了。
不過恩寵雖淡,體面半分沒少,各式珍寶補品、衣料首飾的賞賜流水一樣送過來,從未間斷。
而在安陵容月中修養這段時間,宮裡也按著早前的旨意,將翊坤宮後院正殿翻修一新,陳設精緻妥當,處處寬敞明亮。
待安陵容坐滿月子,身子調養穩妥,便帶著乳母、宮人與七阿哥弘晞,正式搬入了翊坤宮後院正殿居住。
她的主位娘娘,便也換成了華貴妃。
安陵容知道華貴妃與皇貴妃私交極好。
可她初入宮時,華妃張揚明豔、行事強硬的模樣,早已深深刻在心裡,心底始終存著幾分忌憚。
她恪守本分,第二日一早便收拾整齊,去往翊坤宮前院正殿請安。
此時年世蘭正懶懶斜倚在貴妃榻上,手裡翻著一本閒情話本子,姿態散漫。
她抬眼掃了眼下首規規矩矩端坐、身姿端正的安陵容,看她一副拘謹小心的模樣,隨口道:“你才剛出月子,身子還虛,老實在後院歇著休養便是。別日日跑來請安折騰,回頭宮裡碎嘴宮人亂傳閒話,皇貴妃怕是就要衝來找本宮理論。”
安陵容還沒來得及開口回話,年世蘭便自顧自翻了一頁話本,懶得再多講究虛禮,隨意擺了擺手:“行了,回去吧。我翊坤宮沒那麼多繁文縟節,往後晨起也不必特意過來請安,自在住著就好。”
話說完,她腦子裡又蹦出前日穆寧特意叮囑她的話。
說什麼陵容心思細膩、容易多想,讓她平日裡說話做事多擔待些,務必把話說通透,別讓人暗自揣度生疑。
年世蘭心裡暗自撇嘴,只覺得穆寧麻煩得很。
可終究還是耐不住好友囑託,不情不願地補了句解釋:“本宮白日里瑣事繁雜,也就這點晨起功夫能清閒看話本,沒空日日陪你玩,回去歇著吧。”
說完,她自覺解釋得真誠,便放下顧慮,轉頭又一頭扎進話本子的情節裡,看得津津有味,全然顧不上殿內之人。
安陵容看著她與皇貴妃如出一轍的隨性樣子,心底那點殘存的忌憚與拘謹,悄然散了個乾淨。
她溫和地淺淺一笑,端正行了一禮,輕聲告退,轉身退出了正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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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寧心裡一直惦記著安陵容。
她生怕性子敏感的安陵容,和張揚直率的年世蘭同住一宮,朝夕相處鬧出隔閡。
可安陵容剛搬去翊坤宮那幾日,她硬是死死按捺住了上門探望的心思。
她太瞭解年世蘭的性子了,若是自己前腳看著安陵容搬宮,後腳就急匆匆登門,擺明了是不信她、怕她苛待安陵容,以年世蘭的傲氣,心裡定然會彆扭不舒服,反倒容易生出嫌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