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子拖不了太久,臨終之前,會不會為了保全烏拉那拉氏、保全皇后,特意出手掃清自己這個最大的障礙?
下毒、構陷、栽贓,都不是沒有可能。
腦子裡亂七八糟轉著諸多念頭,穆寧再次謝恩後,便原路回了永壽宮。
簡單用了一頓清淡午膳,下午的禮數依舊沒完。
她需端坐正殿,接受六宮所有低位嬪妃的集體叩拜道賀。
年世蘭第一個踏入殿中,身姿坦蕩,沒有半分扭捏,規規矩矩對著她行了大禮。
穆寧心頭一緊,下意識屁股往旁邊挪了挪,實在受不住這位好姐妹的跪拜之禮。
緊隨其後,敬嬪領著其餘一眾嬪妃入殿,齊齊躬身跪拜。
穆寧一眼瞥見身子笨重的富察貴人,立刻出聲免了她的禮數,生怕她躬身起身動了胎氣,出點不測。
整整一日,繁文縟節輪番不斷。
頭頂沉甸甸的朝冠壓得人脖頸發酸,時而端坐、時而站立、時而躬身跪拜,從頭到尾緊繃著儀態,不敢有半分失禮。
這般連軸轉熬到入夜,穆寧已經累散黃了。
好不容易捱到所有禮數盡數結束,卸下一身繁重朝服,她披散著長髮癱坐在榻上,半點精氣神都沒了,呆呆捏著一塊糕點小口咬著,眼神空洞呆滯,累得連說話的力氣都沒有。
恰在此時,胤禛邁步踏入永壽宮正殿。
一眼看見這般蔫蔫呆呆、毫無形象的模樣,忍不住露出了幸災樂禍般的笑意。
不過一場皇貴妃冊封禮便累成這般模樣,將來若是……
他沒有繼續深想,壓下心底思緒,走入殿中。
伺候的宮人太監熟練的退下,將殿內空間盡數留給二人。
穆寧渙散的眼神終於勉強聚焦,假意起身行禮。
果不其然,屁股才剛微微抬起,一隻手掌便輕輕按住她的肩頭,將她按回榻上坐好。
殿中再無外人,穆寧也懶得再端架子,垂頭耷拉腦道:“好累哦,這一天也太磨人了。”
胤禛在她身側落座,淡淡道:“朕當年的登基大典,比這更為繁瑣。”
穆寧雙手捧著臉頰:“哦,那四爺當初也好辛苦哦。”
胤禛哪裡聽不出她語氣裡的敷衍。
那一聲心疼輕飄飄的,半點不走心。
想來心裡指不定還在默默吐槽他規矩多、禮數折騰人呢。
可他半點都不往心裡去,反倒覺得她這副蔫蔫的樣子格外真實。
因為登基大典結束後,他也曾悄悄吐槽禮數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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