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穆寧出來,祺貴人立刻快步上前,屈膝款款行禮,聲音甜美:“臣妾見過皇貴妃娘娘。幾日未曾請安,娘娘依舊容色絕佳,真是讓臣妾好生羨慕。”
她說著一堆奉承討巧的話,句句順著穆寧,態度謙卑又熱情,擺明了想要攀附拉近關係。
穆寧面上淡淡噙著淺笑,禮數週全,溫和應了幾句客氣話,語氣平和、笑意得體。
可卻一直不遠不近,看似回應了她的示好,實則半分親近之意也沒有。
祺貴人幾番試探,都沒能換來半句熱絡話,心底已然微微落空。
不等她再找話搭話,穆寧便微微頷首示意,轉身踏上等候已久的轎攆,淡淡一句“回宮”。
轎伕起轎,轎攆走遠,周遭宮嬪宮人盡數散去,路邊四下無人。
方才乖巧溫順的笑意,瞬間從祺貴人臉上一寸寸卸得乾乾淨淨。
明媚靈動的眉眼染上幾分傲氣與不屑,她盯著皇貴妃儀仗離去的方向,咬著牙小聲嘀咕:“不過是個包衣抬旗出身的章佳氏,靠著怡親王,還真把自己當什麼了不得的人物了。”
在她心裡,自己出身名門滿州大族,比她包衣抬旗的章佳氏顯貴多了。
今日主動低頭示好,已是給足了顏面,皇貴妃卻這般冷淡疏離,實在讓她心底憋了一口悶氣。
祺貴人私下怨懟穆寧的那句氣話,剛好被落後出門的安陵容一字不落地聽進耳中。
安陵容腳步微頓,眼底神色悄然一暗,面上卻半點波瀾不露。
她沒有上前拆穿,也沒有搭話試探,只是默默斂了眸光,轉身順著相反的宮道靜靜離去。
新人覲見過後,便可以侍寢了。
不出所有人預料,容貌明豔、嘴甜討喜的祺貴人最先得了聖寵,連續兩晚被皇上翻了牌子。
之後日常宮裡賞賜更是絡繹不絕,綢緞珠寶、珍器吃食從未間斷。
皇后也格外待見她,時常傳召祺貴人去景仁宮閒話解悶,次次都有豐厚賞賜,擺明了要親自培植這份新人勢力。
好在瓜爾佳文鴛雖年輕得志、眼底藏傲,平日裡說話帶著世家貴女的底氣傲氣,卻始終守著分寸,從未做出格逾矩之事。
面對穆寧,面上從來是敬重有加。
可這份風頭沒獨佔多久,武知薇很快也迎來聖眷。
同樣是接連兩晚侍寢,聖恩濃厚不說,胤禛直接下旨將她從常在晉為貴人。
這般恩寵,瞬間壓下了祺貴人大半風頭,她那快要翹上天的尾巴,也悄悄垂落了幾分。
後宮這點你來我往的微妙紛爭,往日里穆寧最愛閒來無事看熱鬧。
可近來她是真的沒空。
距離弘時與董鄂奇蘭的大婚之日不足一月,她全副心思都撲在了這場婚事上,日日忙著核對規制、清點物件、敲定流程、打理瑣事,忙得不亦樂乎。
旁人備皇子婚事皆是疲憊,唯獨穆甯越忙越激動,就像她自己要成親一般。
她這人愛熱鬧,只要是喜事,再繁瑣勞累的雜活,只要沾著喜慶氛圍,她都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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