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場大雪落過,紫禁城裹上厚厚一層銀白。
簷角垂著冰稜,宮道鋪著殘雪,冬日的陽光曬在身上,冷得清透。
宮裡一切照舊安穩,妃嬪安分守己,爭吵都是難得一見的奇事了。
日子就這樣慢悠悠滑到了年根底下。
可前朝這大半年,卻鬧得轟轟烈烈。
準噶爾那邊,見嶽鍾琪、傅爾丹雙雙被“召回”京城,果然按捺不住,像條急著咬鉤的大魚,一頭撞進了早已布好的局裡。
嶽鍾琪早就在科舍圖牧場四周設下了包圍圈,張網以待。
等準噶爾帶著精兵偷偷摸過來,想故技重施、劫掠軍馬時,四面伏兵齊出,直接給他們包了圓。
一場伏擊戰打得乾脆利落,準噶爾偷襲的人馬全軍覆沒,連個回去報信的都沒剩下。
打了勝仗,嶽鍾琪也不拖沓,順勢揮師西征,直撲準噶爾腹地。
可準噶爾畢竟正值強盛,騎兵兇悍,據險而守。
清軍幾番強攻下來,雖佔了些城池、奪了些牧場,卻也沒能徹底擊潰對方主力,雙方陷入僵持。
胤禛權衡再三,不願再耗著錢糧兵馬苦撐,最終準噶爾再度遣使求和,兩邊便籤了和約。
約定準噶爾不再侵擾大清邊境,歲歲稱臣納貢。
大清則許諾二十年之內,不再主動興兵攻打準噶爾。
雖不是滅國大勝,卻也實打實打退了偷襲、守住了疆土,還簽下了安穩邊境的和約,算得一場漂亮的勝仗。
胤禛龍顏大悅,今年的除夕家宴,便辦得格外盛大熱鬧。
除夕當夜,乾清宮燈火通明,觥籌交錯。
宗室王爺、貝勒貝子、後宮妃嬪、皇子公主,滿滿當當坐了一殿。
席間唱著熱鬧的吉祥戲,殿外爆竹聲聲,殿內推杯換盞,一派喜慶祥和。
酒過三巡,眾人輪番起身給皇上敬酒,說盡了吉祥話。
輪到慎貝勒允禧時,他端著酒杯上前,規規矩矩行禮敬酒。
胤禛笑著受了,剛要開口說幾句勉勵的話,卻聽這位年輕的弟弟話鋒一轉:“皇兄,臣弟今日有一事相求。”
“臣弟想求娶一位姑娘,做臣弟的嫡福晉。”
這話一齣,穆寧正端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眉心瞬間抽了抽。
直覺告訴她要出事。
旁邊胤禛臉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臉色肉眼可見地沉了幾分。
幾年前選秀,他不僅給弘曆、弘晝挑了福晉,也順手給允禧指了一門合適的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