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所有適齡阿哥、公主,婚嫁盡數落定。
宮裡再無盛大婚典、再無離別相送,日復一日的晨昏朝暮,看似徹底迴歸了往日平靜。
胤禛感念淑和懂事,以欣貴人教子有方,特意為其晉位。
聖旨下達,欣貴人晉為欣嬪。
位份抬升,俸祿待遇皆水漲船高,旁人皆以為她定會歡喜雀躍,可欣嬪卻整整鬱鬱寡歡了大半年。
女兒童年承歡、長大遠嫁,一去萬里風沙,從此山海相隔,音信難通。
再多尊榮位份,也填不上心底的空落。
直至塞外家書千里遞來。
淑和在信中細說蒙古光景,言明額駙敬重禮遇、部族人不敢輕慢,她身為大清公主,尊榮加身、規矩自守,府中諸事皆能自主,無拘無束,不必困於深宮條條框框,日子竟比在紫禁城時還要舒坦自在。
薄薄一紙家書,吹散了欣嬪半年的鬱結。
懸在半空的心徹底落地,她眉眼間的頹色盡數褪去,慢慢恢復了往日性情。
閒來無事便穿梭六宮、串門閒談,依舊是從前那張直言快語、藏不住事的嘴巴。
六宮妃嬪再度感受到欣嬪直言敢說的威懾力,卻無一人心生厭煩。
歷經宮中風浪,這般鮮活熱鬧的模樣,反倒讓眾人生出幾分久違的親切感,冷清許久的後宮,也終於多了些煙火生氣。
冬去春來,便到了雍正十一年。
永壽宮的海棠如期盛放,滿樹繁花堆雪,層層疊疊綴滿枝頭,暖風拂過,落英簌簌。
穆寧坐在院中木製鞦韆上,素衣輕便,鬢髮素雅。
她微微仰頭,透過交錯的花枝縫隙,望著細碎灑落的暖煦陽光,輕聲吐出一句感慨:“不知不覺,已經是十一年了。”
身側侍立的樂怡聞言,只當娘娘是嘆光陰倉促,柔聲附和:“是啊娘娘,年頭過得真快,轉眼又是一春。”
可只有穆寧自己知曉,這句感慨裡,藏著深埋心底的重重憂心。
她記得清晰,正史之中,雍正帝止於雍正十三年,短短數年,便是大限。
她靜靜回想現在的胤禛,依舊是勤政日夜操勞,眉眼間雖漸漸染上蒼老疲憊,鬢邊添了霜色,身子卻始終硬朗康健,並無史書所載後期積勞成疾、心神耗損的頹態。
這大概和早早病逝的十三爺,如今依舊穩居朝堂有關。
替皇上分擔大半朝政要務,分憂解難、支撐朝局,替他擋去了無數耗損心神的繁雜政務。
人事已改,時局已變。
那所謂歷史,可能真的已經改變了。
春風拂動鞦韆輕晃,落英落在肩頭,穆寧望著滿樹繁花,眼底藏著一絲無人知曉的期許與忐忑。
陽光晃過眼睛,穆寧倏然打起精神,伸手輕輕扶住鞦韆繩索,利落起身落地。
”?別往去要是可娘娘“:問詢聲輕,步兩前上忙連怡樂的著候旁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