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萌被帶回村子,一路上她跟只凍透了的鵪鶉一樣,縮在雨衣裡哆哆嗦嗦的打噴嚏。
一進屋,她手裡就被塞了碗熱奶茶,賽力克媽媽去做晚飯。齊萌換完衣服後,賽力克就在她身邊噓寒問暖。
齊萌發燒了,這其實已經是固定節目了,但別人不知道,賽力克急得團團轉,給她找了家裡的退燒藥讓她吃。
因著今晚的事,孩子們自然各回各家,沒人來齊萌這兒湊熱鬧。
“賽力克,你知道阿力家的事嗎?什麼都行。”
賽力克不明所以,但還是講起他了解到的情況。
阿力家從他爺爺那輩起就在做牲畜買賣中介。
阿力爺爺很厲害,他屬於白手起家,年輕時就攢下不少家底。每年只要忙上幾個月就能掙好多錢,會的語言也多,談價錢的時候只要和對方一拍手價錢就能定下,基本不會有什麼異議。
他家的羊都是交給村裡人放牧,草原人的羊群就是移動的儲蓄,即使主業不是放牧,名下也會有很多羊。
阿力爸爸結婚後老爺子就徹底退了下來,隨著年紀漸長,人也越發糊塗。近些年村民們都沒怎麼見過老爺子,阿力爸爸也想將他老人家送到城裡讓在外工作的兒孫照顧,但老人家放不下草原。
每次一說到這個話題都說和誰誰誰說好了今年的交易,老闆不看見他是不會放心的。但老爺子都快十年沒親自做過交易了,可見只是單純犯了糊塗,放不下自己打拼出的事業。
阿力爸爸接手生意,幹得也不錯,只是珠玉在前,村民們總會偷偷說起還是老爺子更怎麼怎麼樣。
阿力媽媽和他爸爸是轉場時認識的,每年只有幾個月的相處時間,剩餘時間兩人都輾轉於不同牧場。羊在哪兒人在哪兒,即使是家底豐厚的阿力家也不例外。幾年後他們的婚事才定下,這點和其他牧民差不多,這在有著轉場習俗的阿勒泰十分常見。
齊萌又問了幾個問題,賽力克年紀還小,他們這代又重視教育,好歹義務教育得上完。沒那麼多時間讓他深入村裡的工作,最多就是幫忙放放羊。其他了解的也不多。
黑瞎子換了身衣服,他那碗奶茶也不知是喝完了還是壓根沒喝,晃晃悠悠的走到這邊。
齊萌的奶茶喝完了,拜託賽力克再去幫自己盛一碗。
“你也聽到了吧。”
“聽到了,你怎麼看?”
黑瞎子盤腿坐到炕上,又扯出一張毯子,學著齊萌的樣子把自己也裹起來。
“怪呀,你看起來和我很般配嗎?”
黑瞎子:?
齊萌披散著半乾的頭髮,整個人都縮在毯子裡,只露出個腦袋。
她的臉簡直可以說得上是慘白,襯得那對瞳仁漆黑幽深,好像吞噬了所有的光。不知是不是沒戴眼鏡的關係,齊萌目光沒有焦距,就連瞳孔和虹膜的邊界都不甚清晰,有一種鬼祟陰冷的美。
烏髮一縷一縷的粘在一起,蜿蜒在毯子上,好像融進了毯子上的花紋,詭異中帶著一絲綺麗。
整個人看起來,說句不好聽的,像剛剛溺死的女鬼。
黑瞎子伸手去摸齊萌的額頭,被她用毯子擋開。
“別躲,讓我看看你是不是燒傻了。”
齊萌用看智障的眼神看了黑瞎子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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