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安宮徹底變身,從一個荒蕪冷寂彷彿與世隔絕的小院子,變成了明亮大氣,紅磚綠瓦琉璃窗的宮殿。
對面的春禧殿也被皇上一併劃給了咸安宮的範圍,本身這兩個屋子就是共用一個院子,修繕好之後作為胤礽的書房,添置了不少能人異士的趣聞雜談,倒也還算寬敞。
這年頭透明的琉璃窗難尋,皇上那裡也不過這幾塊沒有瑕疵,乾淨透明的琉璃,都被他安置在了咸安宮的窗戶上,也是心裡滴血臉上笑,牙都要咬碎乎了。
至於伺候的宮人,採蘋提前寫了信給弘皙,經內務府的手送來了六個宮女十個小太監,採蘋和七巧也順勢升級,成為了咸安宮的掌事姑姑和首領太監。
內務府總管黃規全雖然是華妃用銀子籠絡來的人,但後頭那位不幹活只拿俸祿的孫興海單是拿下三白的眼睛瞥他一下,黃規全就只能哆哆嗦嗦的閉上兩隻眼,對那些不合規矩的流程視而不見。
孫興海頭髮花白,是這個紫禁城最不中用的那一波老太監。
他出自乾清宮,雖然不是先帝貼身伺候那些叫皇上容不下的,但手底下掌握的太監中的勢力絕對不是黃規全能比得的。
皇上登基之初,乾清宮的太監死的死貶的貶,唯獨他這個看似雜役沒用的老太監仍舊能留在內務府。其中胤礽留了一手,皇考惠妃自然也插了一腳。
採蘋已經開始著手接觸胤礽手底下那錯綜複雜的宮人們的勢力,雖然被清洗過一次,但不得不說,皇上無用啊!
“主子,納秦送來的信。”
做過名正言順的太子妃,就是採蘋最得用的底氣。這些來往的信件出處,看一眼便能回憶起其中彎繞。
那拉納秦是鑲白旗的副都統,掌管左翼護軍,是京營的重要將領。
胤礽接過信看了兩眼,隨手遞給了採蘋。
採蘋按照胤礽教的那樣處理乾淨了這密信,低著頭站在桌案旁捏起墨條研磨。
“老四算是廢了。”
二廢太子後,胤礽拒絕外頭的訊息,把自己封閉在這個小院子裡熬日子,給吃的就吃,給水就喝。頭幾年鑽牛角尖尋思自己輸在哪,後幾年想明白了,活著的氣兒也散了。
本來皇上登基的熱鬧聽在胤礽耳朵裡,他想著,到底是從前跟著他跑來跑去的弟弟,雖然在女人身上不著調了一些,好歹正經跟著老爺子混了這麼多年,不至於一點用處都沒有。
然而經過納秦這一封信,胤礽又不確定了。
他還是得好好活一活,老四這德行,別到時候把愛新覺羅氏的江山敗出去吧?
採蘋在心裡表示了贊同,但是面上很矜持。
到底是人家愛新覺羅氏的買賣,皇上再不著調也是胤礽的親弟弟,她不好隨著說,免得失去了看熱鬧的機會。
胤礽沒有聽到採蘋的附和,轉過頭看著她。
“行了,你有什麼就說,爺願意聽。”
採蘋的大眼睛轉了一圈,好像不大相信。
胤礽也不惱,他坐到那久違的軟榻上,紫檀木的,上頭還有一個淺淺的痕跡,是曾經毓慶宮的物件,這痕跡也沒有經過修補,留下了歲月的模樣。
“主子,您知道後宮的熱鬧嗎?”
採蘋並不打算接著剛才的話題那麼大喇喇的討論皇上得不得用,她打算迂迴著來。
胤礽靠著軟枕喟嘆了一聲,看著外頭金黃黃的天兒,眯了眯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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