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礽回神,對上孫妙青關切的眼睛扯了扯嘴角。
他只覺得自己的腦子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繩子拽著,思緒不斷的往下墜。
“都回去吧。”
胤礽擺了擺手,突然有些疲憊。
胤禔欲言又止的看了看他,只得到一個蕭索的背影。
“堂叔怎麼了?”
崇安回府後抱著孫妙青小聲的嘀咕,雖然不喜這位堂叔總來自家福晉面前晃悠,但朝堂確實也需要他,況且大家都是有分寸的,不至於那麼小氣。
孫妙青在心裡嘆了口氣,語氣平穩:“鉞親王自出生就揹負著江山社稷的重任,卻在二廢太子中被先帝斥責,那些話誰聽了心裡能過得去?”
崇安想了想先帝那張嘴,不由自主打了個激靈。
“幸好我不是先帝的兒子。”
崇安湊近孫妙青耳朵邊上小聲的嘀咕,突然對胤礽升起了非常厚重濃烈的同情。
孫妙青拍了拍崇安的腦袋,兩人相擁著睡了個好覺。
自這日起,孫妙青約莫有大半個月的時間沒有看到胤礽,崇安也說朝堂上胤礽只坐著,神色如常。
“直親王請咱們小聚?”
拿到帖子的孫妙青還有些訝異,作為大哥,直親王平等的看不上底下除了胤礽以外的弟弟,崇安雖然是侄子,但也不在直親王的視線範圍內。
不年不節,胤禔把小宴的地點定在碎玉軒,這真的靠譜嗎?
崇安撓了撓頭,他最近跟著皇上挖二堂叔和大堂叔的牆角,朝臣的配合也是一門學問,快了不行慢了也不對,忙活的頭大眼睛懵,對著帖子不僅沒有質疑,反而全是喜悅。
“小宴?太好了,可以休息一日了。”
可憐的孩子,都忙傻了。
孫妙青安撫的撓了撓崇安的下巴,軟乎乎的,很好摸。
碎玉軒恢復到了它應有的用途,簡單的正廳裡擺著一張巨大的黃花梨圓桌,正對著的窗戶外頭是打理乾淨的戲臺子,雖然現在不適合聽戲,但景緻也不錯。
在宮裡的小宴沒有邀請皇上,直親王作為東道主,不客氣的把這碎玉軒當成了自己的地盤,招待著同樣不客氣的弟弟們。
“堂叔可要試試這藕粉桂花糖糕,清甜不膩。”
崇安看著手裡的那塊,想了想還是沒有湊到胤礽面前晃悠。
二堂叔太可憐了,他好心不跟他爭搶這一塊點心了。
胤礽繃著的那股勁兒突然就洩了下去,他低著頭,手越過那青花山水碟,拿走了孫妙青手裡那塊藕粉桂花糖糕,手指不經意觸碰到孫妙青有些發涼的指尖,沒有停留,彷彿只是意外。
“多謝福晉。”
他咬字的腔調有些懶散和低沉,帶著一股厭了萬事的勁兒,和尋常不大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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